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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看太多，专注力会下降吗

Hiroki ObaraHiroki Obara · DeveloperBrainDojo使用指南
手机看太多，专注力会下降吗

把手机上网关掉两周的人，在一项测量持续注意力的测试中成绩提高了。这是 Castelo 等人 2025 年发表在《PNAS Nexus》上的实验。作者写道，提高的幅度大约相当于这项测试中随年龄增长 10 年所出现的下降。

“手机看太多，专注力就会下降”，这种说法很常见。不过，研究这个问题的方法大致有两种，结论的可靠程度并不一样。一种是比较常用手机或媒体的人和少用的人；另一种是请人真的减少使用，再比较前后的变化。本文分别看看这两种研究发现了什么，又在哪里出现了分歧。

比较常用和少用的人

最常被引用的，是 Ophir、Nass 和 Wagner 2009 年发表在《PNAS》上的研究。这项研究看的并不是手机本身，而是“媒体多任务”，也就是同时使用多种媒体，比如一边看电视一边发消息，一边听音乐一边查资料。

作者设计了一份问卷，把一个人同时使用多种媒体的比例换算成分数，然后找来分数高和分数低的人，用注意和记忆的测试进行比较。结果，经常同时使用多种媒体的人，更容易被周围无关的刺激、以及记忆中无关的信息干扰。在切换任务的测试中，他们的成绩也更差。作者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挡住无关任务信息的能力较弱。

需要注意的是，这项研究只是做了比较。到底是同时使用多种媒体让人更容易分心，还是本来就容易分心的人更常同时使用多种媒体，这种研究方法分辨不出来。

重复研究的结果出现分歧

之后，又有很多研究探讨同一个问题，但并不是所有研究都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2017 年，Wiradhany 和 Nieuwenstein 在《Attention, Perception, & Psychophysics》上发表了两项重复研究和一项元分析。在重复研究中，他们一共做了 14 项检验，其中只有 5 项在“越常同时使用媒体越容易分心”这个方向上出现了统计学上有意义的差异。用更严格的贝叶斯分析来看，留下来的只有 2 项。

他们又汇总了此前所有已发表研究中的 39 个效应量做元分析，发现两者之间有微弱但有意义的关联。可是，在校正了“小型研究更容易报告较大效应”这种偏差之后，这个关联就不再有意义了。作者的结论是：至少在实验室的信息处理测试中，媒体多任务和容易分心之间是否真的有关联，本身就值得怀疑。

2018 年，2009 年那项研究的作者之一 Wagner 与 Uncapher 一起，在《PNAS》上发表了一篇综述，整理了这个领域的研究。综述指出，相关研究仍然很少，一致的结果和相互矛盾的结果并存。从整体来看，经常同时使用多种媒体的人在一些认知领域的成绩往往较低，但也有很多研究没有发现差异。出现差异时，多半是在需要长时间把注意力保持在目标上的测试中。综述还指出，需要能确认因果方向的研究。

为什么结果对不上

研究结果各不相同，可能有几个原因。

其一是使用量的测量方式。比较类研究大多请参与者自己回答用了多少手机或媒体。Parry 等人 2021 年在《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发表的元分析，汇总了同时有自我报告和设备记录的研究中的 106 个效应量。结果显示，两者之间只有中等程度的相关，自我报告很少能准确反映设备记录的实际使用时间。询问“是否用得过多、造成困扰”的量表，与设备记录的关联更弱。

如果使用量本身就测得不准，那么它和专注力的关系时而明显、时而不明显，也就不奇怪了。

此外，各研究用来测量专注力的测试也不同，还有前面提到的因果方向问题。比较类研究做得再多，也解决不了最后这个问题。

请人减少使用的实验

因此，真正改变使用量的实验就显得很重要。开头提到的 Castelo 等人的研究，把 467 名使用 iPhone 的人随机分成两组。

一组在前两周关掉手机上的所有网络，包括移动数据和 Wi-Fi。关闭网络用的是一款应用，它也会记录是否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电话和短信照常可用，也可以用电脑等其他设备上网。另一组在前两周照常生活，后两周再同样关掉网络。

专注力不是靠问卷来测，而是靠测试成绩。屏幕上会接连出现城市和山的照片，出现城市时按键，偶尔出现山时则忍住不按。测试大约 5 分钟，测的是能不能一直不走神地分辨下去。

结果如下：

  • 先关网的一组，两周后注意力测试的成绩提高了；同一时期照常生活的一组则没有变化。
  • 先关网的一组，每天的手机使用时间从 314 分钟减少到 161 分钟。
  • 比较关网前后，注意力测试成绩提高的人占 58.5%。

关于专注力为什么会提高，作者提到了时间用法的变化。关网期间，参与者与人当面交流、运动和待在大自然中的时间都增加了，效果的一部分可以用这些变化来解释。

这项实验说明不了什么

作者自己也列出了这项实验的局限。

最大的问题是，能按计划坚持下来的人很少。在承诺参加的 467 人中，14 天里至少有 10 天保持关网的只有 119 人，约 25.5%。不过，把没能坚持的人也算进去进行分析，注意力的成绩仍然有所提高。

此外，参与者本来就是想少用手机的人；他们知道这是关于手机的研究，期待可能影响了结果；对照组是什么也不做的等待组；参与者只限 iPhone 用户。电脑和平板没有关网，所以也不知道减少哪一种用法最有效。

还有，这项实验表明的是“关掉网络后专注力提高了”。至于日常的使用会不会在多年间慢慢削弱专注力，它并没有说明。

那么，专注力到底会不会下降

把以上内容整理一下：

  • 比较常用和少用的人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重复研究和元分析甚至得出了“关联不一定存在”的结论。
  • 这类研究大多依靠自我报告来测量使用量，也分不清因果。
  • 真正减少使用量的实验发现，两周后注意力测试的成绩提高了。但能按计划坚持关网的人只有四分之一左右，实验条件也有局限。

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断言“手机看太多会损害专注力”。另一方面，减少使用后持续注意力测试的成绩会提高，这一点已经有了来自实验的线索。手机只是放在桌上、或者通知响了一下会有什么影响，写在 手机通知不看也会打乱专注吗 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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