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多读怎么开始：学习者按水平选书的方法

日本的非营利组织 NPO多言語多読（NPO Tadoku Supporters）为日语学习者免费公开了分级读物，从「Start」到第5级，共7个等级。Start 级的故事词汇量约200个，每篇最多200字。到了第5级，词汇量约2,000个，每篇8,000到25,000字。学完教科书、想开始读真正的日语书的人，我所知道最清楚的一张地图就是这张分级表，所以这篇文章围绕它来写。

这个阶段的学习者常有几个相同的问题。到底要不要查词典？最先读什么？读多少才够？日语多读和英语多读是同一种做法吗？下面我尽量依据公开的资料来回答，凡是我个人的看法，都会说明。

什么是多读

多读的意思是大量阅读简单的材料，以享受阅读为主，而不是花很长时间精读一篇难的文章。Richard Day 和 Julian Bamford 在2002年发表于 Reading in a Foreign Language 的论文 “Top Ten Principles for Teaching Extensive Reading” 中提出了多读的十条原则。第一条是「阅读材料要简单」。其他原则还包括学习者尽可能多读，以及自己选择读什么。

Extensive Reading Foundation（ERF）的 Guide to Extensive Reading 给「简单」定了一个数字。如果一页上的词大约有98%是认识的，就能读得快，理解得好。认识90%到98%时，属于「instructional」程度：能看懂大意，但想读透的话还得查不少词。低于90%，也就是每10个词有1个不认识，阅读就会又慢又累。这份指南主要以英语为对象，但道理同样适用于日语。

NPO多言語多読把这些想法整理成日语多读的四条规则：从简单的级别读起；不查词典；看不懂的地方跳过去；读不下去就换一本。

查不查词典

争议最大的是「不查词典」这一条。我认为，主张查和主张不查的人，其实说的是两种不同的阅读。

如果读的是在350个词以内写成的分级读物，这条规则很合理。几乎每个词都认识，剩下的有插图帮忙。停下来查词典，只会让阅读变慢。ERF 的指南也用很实际的话说了同样的意思：如果学习者查词典太频繁，这本书多半对他来说太难，应该换一本更简单的。

写给日本读者的书就是另一回事了。青空文库是收录版权已过期日语作品的免费图书馆，即使是里面一篇短短的童话，也是写给已经认识几千个词的读者的。ERF 的指南对英语的「authentic」读物，也就是写给母语者的书，提出了同样的看法，并建议在这类书读起来不再吃力之前，先读分级读物。我认为，对多数学习者来说，读的第一本真正的书会落在指南所说的「instructional」程度。在这个程度上，只要不让词典占据整个阅读，查一部分词是正常的，也有帮助。我建议的做法是：反复出现的词，或者看不懂情节时卡住的词才查，其余的从上下文推测。

日语还有两个英语学习者没有的问题。

第一是词的边界。日语不分词书写，查一个不认识的词之前，得先自己判断它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像「とおりすぎた」这样一串假名，判断本身就是难点的一部分。

第二是读不出来的汉字。中文母语的学习者在这一点上占了很大便宜，很多汉字看一眼就能猜出意思。但读音是另一回事。不知道「囁く」怎么读，就没法按读音输入，按读音排序的纸质词典也帮不上忙。振假名告诉你读音，却不告诉你意思。还要注意，日语里有些汉字词的意思和中文不一样，「勉強」「手紙」就是常见的例子。只凭汉字猜意思，有时会猜错。

我自己的看法是：读分级读物的时候，严格遵守四条规则。转到真正的书以后，可以用词典，但别让阅读停下来。

每个水平读什么

对很多学习者来说，最熟悉的尺度是日本语能力测试（JLPT），这里就用它。NPO多言語多読的等级说明页写了各级大致对应的 JLPT 水平，下面也一并引用。两者都只是大致的参考，不是精确的对应。

初级（大约 N5 到 N4）

JLPT 的认定标准把 N5 的阅读描述为能读懂用平假名、片假名和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基本汉字写成的固定词句、句子和短文；把 N4 描述为能读懂用基本词汇和汉字写成的、日常生活中身边话题的文章。

这个阶段适合读分级读物。NPO多言語多読的 Start 级和第0级为了方便入门学习者，采用横排；Start 级是配合插图和朗读音频来读的超入门读物。第1级对应 N5，第2级对应 N4。第1级每篇400到1,500字，从第1级开始改为竖排，和大多数日语书一样。

这个阶段读真正的书还太陡。青空文库可以先留到以后。

中级（大约 N3）

JLPT 对 N3 阅读的描述是：能读懂日常话题中内容具体的文章，能从报纸标题等抓住信息的概要，稍难的日常文章如果有换一种说法的提示，也能理解要点。

NPO多言語多読的第3级（N3）和第4级（N3到N2）在这个范围。第3级每篇2,500到6,000字，插图变少。第4级每篇5,000到15,000字，片假名的注音也没有了。

最短的真正的书，也是在这个阶段开始读得动。为孩子重新讲述的日本民间故事和新美南吉的童话，正文大多是假名，句子也短。如果是《桃太郎》这样已经知道情节的故事，会轻松很多。我把这样的作品选了30篇，大致按难度排列，写成了适合日语学习者的青空文库简单名作30篇。第一篇大约900字。

中高级和高级（大约 N2 到 N1）

JLPT 把 N2 描述为能读懂各种话题的报刊文章、解说和浅显的评论；把 N1 描述为能读懂报纸社论、评论等逻辑稍复杂或抽象度较高的文章，并理解故事的发展和细致的表达意图。

NPO多言語多読的第5级（N2到N1）每篇8,000到25,000字，会出现功能词、惯用表达和敬语。再往上就没有分级表了，要读的就是真正的书。芥川龙之介、宫泽贤治的短篇，然后是夏目漱石《哥儿》（坊っちゃん）这样的长篇，是很自然的下一步。从25,000字的分级读物一下跳到约88,000字的长篇，跨度很大，我认为中间多读几篇短篇会比较好。

每天读多少

Day 和 Bamford 以及 NPO多言語多読，都没有针对日语给出一个具体数字。ERF 的指南说，学校通常要求学生每周读一本书或更多，并建议从较短的时间开始，慢慢增加到这个量。

用 NPO多言語多読的字数来看，就更具体了。第2级一篇1,500到3,000字，一次就能读完。如果每天读一篇做不到，读几页也比不读好。我看过的资料都强调长期累积的量，而要累积量，只有读自己喜欢、读得完的东西这一个办法。

日语多读和英语多读有什么不同

方法相同，但日语多读的手感和英语不一样。

文字种类多。英语句子即使看不懂，也能大声念出来。日语里只要有一个读不出的汉字，连句子都念不下去，「跳过去」也就更难。

振假名。儿童书通常大部分汉字都有注音，成人书只给难字注音。振假名告诉你怎么读，不告诉你意思。振假名多的页面，不一定是简单的页面。

旧假名。很多老作品用历史假名书写，「いう」会写成「いふ」。词典按现代写法查，所以这类版本对学习者难得多。青空文库每部作品的图书卡上都标明了用字，选「新字新仮名」就对了。

竖排。大多数日语书是竖排的，NPO多言語多読的读物也从第1级起改为竖排。如果打算读纸质日语书，早晚要习惯竖着读。

不分词。前面说过，找到词的边界本身就是读日语的一部分，也影响查词典的方式。

Niho 适合在哪个阶段用

我在做一款叫 Niho 的免费阅读应用，支持 iPhone 和 iPad，内置青空文库一万七千多部作品的目录。它不是分级读物的替代品，而是为分级读物之后的阶段准备的。如果你还在读 NPO多言語多読 Start 到第2级的读物，那些更合适，Niho 会显得太陡。

「从这里开始」（日语界面为「はじめの一冊」）书架上放了30部短小易读的作品，大致按难度排列，和上面那篇文章里的30篇相同。振假名只在底本原有的地方显示，也可以关掉。想查词时，大致选中正文，点「查词」即可。Niho 会从选区开头找出词典里最长的词，所以不必自己准确找到词的边界。它还能把活用形还原成辞书形，比如从「食べました」还原到「食べる」。查过的词会连同遇到它的句子一起保存，之后在小测验里再出现。下载旧假名版本之前，Niho 会提示你。

也说说它做不到的。Niho 只能横排显示，帮不了你练习竖排阅读。它也不讲解语法。Niho 与其他阅读方式的比较把它和 NPO多言語多読的读物、浏览器词典插件、付费服务做了比较，Niho 上手指南介绍了读完第一本书的步骤。

不管用什么来读，我认为顺序比工具更重要：先大量读简单的书，等简单的书读起来真的简单了，再去读真正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