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不足等于喝醉了吗：醒来17到19小时，表现降到饮酒时的水平

醒来17到19小时后，部分测试的成绩和血液酒精浓度0.05%时相同，甚至更差。这是2000年发表在《Occupational and Environmental Medicine》期刊上、Williamson 和 Feyer 的实验结果。

在大脑问答（Brain Mondo）的短视频里，我用40秒左右介绍了这项研究。这篇文章写的是视频里没放进去的实验细节，用同样方法做的驾驶研究，以及困倦的本人能在多大程度上察觉自己的状态。

视频为日语。

实验是怎样做的

这项研究的目的，是用同一把尺子，比较睡眠不足和饮酒对作业表现的影响有多大。

参加者共39人。其中30人在运输行业工作，9人来自军队。研究选择的不是学生，而是平时工作就和困倦相伴的职业人群。

同一批参加者经历了两种条件。一种是28小时不睡觉、一直醒着。另一种是饮用定量的酒，剂量最多达到血液酒精浓度约0.1%。两种条件下都做同样的测试，然后比较成绩。

用同一个人来比较是有意义的。有人反应快，有人反应慢，但如果用自己“喝酒时的成绩”作为尺子，就能把睡眠不足的影响，表示成谁都能理解的“相当于多少酒精”。

醒来17到19小时的时候，部分测试的成绩和血液酒精浓度0.05%时相同，甚至更差。根据论文，这段时间换成钟点，大约是晚上10点半到凌晨1点。

这并不是通宵。只是早上起床、工作、熬到深夜而已。对很多人来说，晚上10点半还是很平常的清醒时间。

在部分测试中，反应速度最多慢了50%，准确性也明显比这个酒精浓度时更差。

继续醒下去，成绩降到了参加者所饮最大剂量时的水平，也就是血液酒精浓度0.1%。

0.05%这个数字有一定分量。后面介绍的2006年研究的摘要，把0.05%作为澳大利亚的法定驾驶上限。这篇论文的标题里，也写着“相当于法律规定的酒精水平”的下降。

酒后开车、操作危险的机器是“不能做的事”，大多数人都明白。可是熬到深夜干活，几乎没有人有这种感觉。作者在结论中写道，睡眠不足造成的疲劳，是可能损害道路和工业现场安全所需的速度与准确性的重要因素。

这项研究把睡眠不足的危险，换成了谁都能凭直觉理解的单位：酒精。说“困”听起来无关紧要，说“相当于喝到了0.05%”，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的比较也在驾驶上试过。这是2001年发表在《Accident Analysis and Prevention》上的一项研究。

在这项研究中，18名19岁到35岁的健康男性，在血液酒精浓度0%、0.05%、0.08%的状态下，各进行了30分钟的模拟驾驶。研究者把结果和此前一项考察一夜不睡时模拟驾驶表现的研究进行比较。比较方法沿用了 Dawson 和 Reid 在1997年发表于《Nature》的论文中的做法。

在车道内的位置、左右摇摆和速度波动上，醒着18.5小时带来的变化和0.05%差不多，醒着21小时和0.08%差不多。另一方面，偏离限速的程度和驶出路面的次数，酒精造成的恶化更大。作者认为，清醒时间只要延长3小时，保持速度和车道的能力就可能下降到和法定酒精上限同样严重的程度。

此外，2003年发表在《Journal of Sleep Research》上的一项研究，按测试种类比较了连续醒着24小时和血液酒精浓度0.05%的影响。在持续注意的速度、记忆与学习、复杂匹配的准确性上，睡眠不足下降得更多。酒精更差的，只有记忆与学习的准确性。

也就是说，睡眠不足和酒精，损坏的方式并不完全相同。哪些能力下降，多少有些差别。尽管如此，下降的幅度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里让人在意的是，困倦的本人能多准确地感受到自己的状态。

2006年发表在《Chronobiology International》上的一项研究中，32名参加者连续醒了40小时。他们每2小时做一次对屏幕信号快速反应的测试，同时用7级评分，评价自己“能否安全驾驶”“紧急时能否迅速反应”“能否保持在车道内”。

结果显示，参加者的自我评价，和反应测试成绩变慢大约在同一时间下降。从早上8点起一直醒着，到第19小时的凌晨3点，“能安全驾驶”和“能迅速反应”的评分落到了比中立更差的一侧。作者认为，本人的感受在一定程度上和现实一致。

不过，参加者始终认为，处在同样状况下的其他人，驾驶能力比自己差。作者把这一点作为过度自信的隐忧提了出来。“我虽然困，但还算好的”，这种感觉大概谁都容易有。

这项实验里达到0.05%水平的，是“部分测试”。并不是说所有能力都会一律变成喝醉的状态。正如2003年的研究所示，不同能力的下降方式不同。

另外，参加者是39人，研究是在连续28小时不睡的过程中进行的。每晚睡眠都稍微不足、持续一段时间会怎样，单凭这项实验看不出来。关于连续两周每天睡6小时的实验，我写在了睡6小时够吗里。

还有，17到19小时是从醒来的时刻算起的。起得越早，这个时刻来得越早。

如果把这项研究带进生活，可以考虑下面三点。

数一数醒来后过了几小时。 与其看困不困，不如以醒来后过了多少小时为标准。早上6点起床的人，过了晚上11点，就超过了这项实验的17小时。
深夜的工作里，不放重要的事。 转账、确认合同、写给别人的重要文字，这类一出错就会直接产生后果的工作，不放在深夜，而是交给睡过之后的头脑。视频里也说了：“重要的工作，用睡过之后的头脑来做。”
深夜开车，要像对待饮酒一样考虑。 在醒了很久的日子开车时，比起“我还行”的感觉，用醒着的时间长短来判断更安全。

大脑问答每天用一支短视频，介绍以论文为依据的大脑知识。BrainDojo 是一款每天几分钟就能做计算、记忆、注意力等训练的应用，每天一次的“大脑检测”可以为处理速度、抑制控制和短期记忆打分。用数字看看自己早上和深夜的反应差了多少，也许会让这项研究多一些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