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书看日语汉字：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和日本的「国字」

按造字方法给汉字分类，可以追溯到大约1900年前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这本书把9,353个字分在540个部首下，逐字解说字的构造。书的叙里写到了「六书」(原文)：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转注、假借。

很多中文母语者在学校学过六书。日本也用同样的分类，日语里读作「りくしょ」，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分别叫「しょうけい」「しじ」「かいい」「けいせい」。日本的小学生，一年级就会接触到很多象形字和指事字，五年级前后在国语课上把这四种整理一遍。

这篇文章写给对日语汉字的来历感兴趣的学习者。前四种是造字的方法，后两种一般被解释为用字的方法，这里只讲前四种。本文不重复六书的定义，而是写知道六书对学日语汉字有什么具体的用处，以及日语汉字和中文有哪些不同。

象形、指事、会意：和中文几乎一样

这三种，日语汉字和中文的情况基本相同。

象形字：画出看得见的事物。《说文》的例子是「日」「月」。日语小学一年级学的「山」「川」「木」「目」「口」「人」，二年级学的「魚」「鳥」「馬」，都是这一类。

指事字：用记号表示画不出来的意思。《说文》的例子是「上」「下」。「一」「二」「三」，以及在「木」的根部加记号的「本」、在上部加记号的「末」也是。

会意字：把已有的字的意思组合起来。「林」「森」「休」「明」「男」「鳴」「岩」都是。

需要注意的只有字形。日语用的是日本的字形，和简体字不同的地方不少。「魚」「鳥」「馬」「鳴」在日语里都是繁体式的写法。认得意思，不等于手写时能写出日语的字形。

形声字由表示意思的形旁和表示读音的声旁组成。《说文》的例子是「江」「河」。日本的《日本大百科全书》写道，形声是「漢字の大部分はこれによってつくられている」(汉字的大部分是用这种方法造的)(コトバンク「漢字」)。

对中文母语者来说，形声字最有用的地方，是声旁和日语音读的关系。日语的音读来自古代汉语的读音，所以声旁相同的字，日语音读也常常相同。

声旁都是「反」。「板」「飯」「坂」在日语里都读「ハン」，「返」却读「ヘン」。普通话里「返」fǎn 和「反」fǎn 同音，日语里反而分开了。声旁是线索，不是规则。

再看「門」这个声旁。

「問」「聞」里的「門」表示读音，和门的意思无关。「間」一般被解释为会意字，表示从门缝里透进光来。同样是「門」，作用却不一样。

这里也能看出字形的差别。简体字的「问」「闻」「间」，都把「门」放在外面；日语的「問」「聞」「間」，用的是繁体式的「門」。

形声字的形旁，很多时候就是这个字的部首。「板」是木字旁，「飯」是食字旁，「問」是口，「聞」是耳。

所以记住常见的部首，很多形声字就等于懂了一半：看部首猜意思，看声旁猜音读。中文母语者靠普通话的读音也能猜出不少日语音读，但像「返」这样对不上的字也不少，最后还是要一个一个确认。部首在日语里的叫法，见用部首记日语汉字；音读和训读的区别，见音读和训读的区别与分辨方法。

日本也仿照汉字的构造，自己造了一些字，叫「国字」(こくじ)，也叫「和製漢字」。日本的辞典说，国字大多是会意字，一般没有音读，只有训读(コトバンク「国字」)。因为没有从中国传来的读音可借。

几个例子：

例外是「働」(はたらく)。它有音读「ドウ」，是借了「動」的读音，可以说是按形声的思路读的。这些字在中文里一般不用，第一次见时，不要按中文去猜。

知道造字的方法，可以让记字轻松一些。理由有两个。

一是要记的东西变少。把「森」当成十二笔来记很难，当成三个「木」就容易了。由认识的部首和认识的声旁组成的形声字，几乎不算新字。

二是有理由的字不容易忘。知道「本」的横画在下面是指树根，就不容易和「末」写混。形近字的分辨，见形近易错的日语汉字。

不过也要注意，具体某个字的构造，不同的辞典和学者说法常常不同，有些字的解释也随着古文字材料的发现而改变。这篇文章里写的，只是比较常见的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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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造字方法最接近的，是「部首拼字」和「部首分类」。「部首拼字」是在画面上出现2到4个部首或部件，你要手写出把它们全部用上的那个汉字，可以练习从部件组出会意字和形声字。手写的时候，写的就是日语的字形。「部首分类」是把汉字拖进同一部首的组里，形旁相同的字会放在一起，容易注意到形声字里表示意思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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