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通知不看也会打乱专注吗：只是响了一下，失误就增加的实验

在做需要专注的任务时，只要手机收到来电或消息的通知，即使本人没有碰手机，任务的失误也增加了。这是2015年发表在《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Human Perception and Performance》期刊上的一项美国实验的结果。

在大脑问答（Brain Mondo）的短视频里，我用40秒左右介绍了这项实验。这篇文章写的是视频里没放进去的实验步骤，通知为什么会打乱专注，以及关于“只是放着”的手机，目前知道些什么。

视频：专注的有趣话题“手机通知”

视频为日语。

实验是怎样做的

做这项研究的，是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 Stothart、Mitchum 和 Yehnert 三人。根据美国心理科学协会介绍这项研究的文章，参加者是来到实验室的166名大学生。

参加者先填写一份问卷，其中包括自己的手机号码。之后，他们做一项测量持续保持注意力的任务。屏幕上依次出现数字，每出现一个数字就按一下键，只有出现“3”时不能按。任务很简单，却有点刁钻：一走神，看到“3”也会顺手按下去。

参加者被随机分成三组：收到来电通知的一组、收到消息通知的一组、不收到通知的一组。研究者在任务进行中，给参加者本人的手机打电话或发消息。关于能不能查看手机，没有给任何指示，坐在房间后面的实验者记录了参加者查看手机的次数。

不用实验专用的设备，而用本人的手机，是有原因的。研究者解释说，平时收到的消息里有和本人相关的内容。实验设备收到的通知，一开始就知道不是谁发来的，那样就无法重现平时通知带来的“是谁啊”。

结果：只是响了一下，失误就明显增加

来电组和消息组的失误，都比没收到通知的一组多。根据那篇介绍文章，收到通知的人出错的概率，是没收到的人的三倍。

论文摘要写道，仅仅是通知，就显著干扰了需要注意力的任务成绩，即使参加者在任务中没有直接操作手机。

另一个重点是干扰的大小。作者指出，观察到的干扰，和实际用手机打电话或发消息时看到的干扰差不多大。接电话、打字回复会打乱专注，谁都想得到。这项实验说明的是，即使不做这些，通知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付出了几乎同样的代价。

“我能无视通知”的感觉未必靠得住。没有伸手去拿，和注意力没有被夺走，是两回事。

为什么只是通知就会打乱

通知的声音或振动，一瞬间就结束了。为什么还会影响任务呢？

作者的解释是，通知会引发和任务无关的念头，也就是“走神”。一听到通知，脑子就会自己跑到任务外面去：“是谁啊”“是不是刚才那件事的回复”“要是急事怎么办”。声音一秒就结束，念头却要过一会儿才回得来。而此前的研究已经表明，这样的走神会降低任务成绩。

这个解释，和使用本人手机的理由也连在一起。通知让人在意，是因为它背后可能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如果是陌生设备的声音，脑子大概不会被拉走到这个程度。

视频最后说的是“专注要靠环境守住，而不是靠意志”。通知响了之后再决定“我不去想它”，那时念头已经开始跑偏了。等到需要意志出场时，已经晚了。这项实验可以这样解读。

只是放着的手机呢

和通知研究一起常被提起的，是“手机只要放在桌上，大脑的表现就会下降”的说法。这方面，各项研究的结果并不一致。

2019年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的一项研究中，132名18岁到25岁的大学生做了一项短暂记住看到内容的任务。条件有三种：关机的手机放在看得见的地方、静音模式的手机放在看得见的地方、用计算器代替手机。结果，情绪高涨时容易冲动行事的倾向越强的人，在静音模式条件下的成绩比关机条件下越差。

另一方面，2020年发表在《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上的一项研究，比较了手机放在桌上和不放在桌上时的短期记忆，以及记住之后要做的事的记忆（前瞻记忆）。这项研究没有发现手机在场带来的整体影响。在前瞻记忆上，只有对手机依赖程度低的人，在没有手机时成绩更好。作者的结论是，此前“手机在场会降低工作记忆”的发现，不能推广到其他种类的记忆。

总结来说，“只是放着”的影响因人而异，也因测量的能力而异，目前还不清楚。相比之下，通知响起的影响，是在使用本人手机的实验中直接得到证实的。所以，也有一种思路是先关掉通知，再考虑手机放在哪里。

这项研究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这项实验的参加者是大学生，任务是实验室里简单的注意力任务。收到通知的次数，也只是任务中的有限几次。一天收到几十条通知的生活里，专注会被削掉多少，无法从这项实验算出来。

开车也是一样。作者认为，开车时把手机静音或关机、放到看不见的地方最安全，但他们并没有研究驾驶本身，介绍文章提到，他们计划用驾驶模拟器做后续实验。这项研究可以成为思考开车时通知风险的契机，但并不是关于事故率的数据。

这也不是一项说“收到通知就一定会出错”的研究。它表明的是，从整体来看，收到通知的人失误更多。容易分心的人是不是受影响更大，这类个体差异，从论文摘要里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这项实验用的是本人的手机和真实的通知，没有碰手机也出现了干扰，条件接近日常生活。

用在生活中

如果把这项研究带进生活，可以考虑下面三点。

• 想专注的时间，直接关掉通知。 只是把屏幕扣过去，声音和振动还是会传过来。用勿扰模式或专注模式，让它不再响，是最可靠的办法。
• 把手机放到看不见的地方。 前面说过，只是放着的影响还不清楚，但放到看不见的地方，至少伸手去拿的次数会减少。抽屉或包里就够了。
• 定好查看的时间。 关掉通知后，难免担心错过重要的联系。如果定好“每小时自己去看一次”，就不是被通知叫过去，而是按自己的节奏去查看。

大脑问答每天用一支短视频，介绍以论文为依据的大脑知识。BrainDojo 是一款每天几分钟就能做计算、记忆、注意力等训练的应用，其中也有数数、按颜色分类、同时做两件事等保持和切换注意力的训练。哪怕只在训练的这几分钟里关掉手机通知，也许就会觉得自己专注的手感有些不同。

参考文献

• Stothart C, Mitchum A, Yehnert C. The attentional cost of receiving a cell phone notification. J Exp Psychol Hum Percept Perform. 2015;41(4):893-897.
• Canale N, Vieno A, Doro M, et al. Emotion-related impulsivity moderates the cognitive interference effect of smartphone availability on working memory. Sci Rep. 2019;9(1):18519.
• Hartmann M, Martarelli CS, Reber TP, Rothen N. Does a smartphone on the desk drain our brain? No evidence of cognitive costs due to smartphone presence in a short-term and prospective memory task. Conscious Cogn. 2020;86:103033.
• 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You’re A Distracted Driver Even When You Ignore That 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