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押韵和语言游戏：孩子写字之前，先玩声音

教育部 2012 年印发的《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在语言领域给 3～4 岁的孩子写了这样两条：

• “能口齿清楚地说儿歌、童谣或复述简短的故事。”（倾听与表达，目标 2）
• “喜欢跟读韵律感强的儿歌、童谣。”（阅读与书写准备，目标 1）

同一部分的教育建议里还有一句：“有意识地引导幼儿欣赏或模仿文学作品的语言节奏和韵律。”

这几条说的都不是认字，而是声音：节奏、韵律、说得清楚。心理学里把注意到词语的声音、而不只是意思，并且能拆分、操作这些声音的能力，叫作语音意识（phonological awareness）。

中国幼儿的语音意识

Hua Shu、Hong Peng 和 Catherine McBride-Chang 2008 年在《Developmental Science》上发表过一篇论文，题目是“Phonological awareness in young Chinese children”，研究中国幼儿的语音意识。

研究 1 有 146 名儿童参加。音节首音（onset）的意识，在 3 到 5 岁的幼儿园阶段和随机猜测的水平没有差别；到了一年级，孩子开始学汉语拼音，正确率升到 70%。声调意识从幼儿园第二年（4 岁）起高于随机水平，一年级时大幅提高到 74%。与此不同，音节意识和韵（rime）的意识在 3 到 6 岁之间逐步、稳定地提高。

研究 2 有 202 名学前儿童参加。孩子们认读汉字的差异，最能由三项任务来解释：音节意识、声调意识和快速命名。作者在摘要的最后写道，这些结果说明，声调和音节对中国儿童早期识字有独特的重要性。

日本的“词尾接龙”

日本孩子常玩一种叫“しりとり”（shiritori）的游戏：一个人说一个词，下一个人要用这个词最后一个音开头，再说一个词。日语数音的单位是“拍”，关于拍，写在日语的音怎么数里。

高桥登 1997 年发表的论文（日文，附英文摘要），用三个实验研究了大阪的幼儿园孩子怎样才能玩这个游戏。结论是，孩子自己玩起来需要两种能力：把一个词最后的音取出来，以及找出以这个音开头的词。孩子的成绩和“说出许多以同一个音开头的词”的任务关系更紧密，而和“说出许多动物、水果的名字”的任务关系没那么紧密。论文认为，这里需要的不是词汇量大，而是头脑里的“词典”已经重新整理过，可以按声音来查找。

第三个实验发现，这个游戏、语音意识和读假名三者之间关系密切。实验里，孩子答不上来时，大人分三步帮忙：先问这个词最后的音是什么，再直接告诉孩子最后的音，最后对预先定好的答案词给出提示，比如它属于哪一类、长什么样。自己答不上来的孩子，有了这些帮助，也能和年龄大一些的孩子答得差不多一样好。

高桥的解释是，孩子先在语言游戏的边缘参与进来，在其中语音意识慢慢提高，再以此为支撑学会读假名。不过他也指出，三个实验都是在同一时间比较不同年龄的孩子，不能简单地认为是语言游戏单方面提高了语音意识，因为游戏本身就需要一定的语音意识。

在家可以怎么玩

把以上资料放在一起，可以整理出几条线索。

先玩声音，不用写字。 指南里的儿歌、童谣、节奏和韵律，都可以只用嘴和耳朵来玩。

跟读儿歌。 “喜欢跟读韵律感强的儿歌、童谣”是指南给 3～4 岁写的内容。

拍手数音节。 汉语里一个字一般就是一个音节。说名字或词语时，每个字拍一下手，就是在玩音节。Shu 等人的研究 2 中，音节意识是最能解释认读汉字差异的任务之一。

听出押韵。 押韵的儿歌，句尾的字韵相同。Shu 等人的研究 1 中，韵的意识在 3 到 6 岁之间逐步提高。

卡住时分步帮忙。 接龙一类的游戏卡住时，可以照高桥实验的顺序：先问，再告诉最后的音，最后给答案词的提示。

上小学之前孩子怎样开始写字，写在孩子几岁可以开始写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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