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夸孩子的画：代替“画得真好”的话

1973年，斯坦福大学的马克·莱珀（Mark Lepper）等人发表了一项以幼儿园3至5岁孩子为对象的实验，也就是 Lepper、Greene 和 Nisbett 的论文。他们把原本就喜欢用彩色笔画画的孩子分成三组。第一组事先被告知“画了就能得到奖状”，然后再画。第二组没有预告，画完后直接给奖状。第三组什么也没给。

之后，在自由玩耍的时间里摆出画画的工具，事先被告知有奖状的那一组，花在画画上的时间比另外两组都短。一般的解释是，原本因为喜欢而画，变成了“为了奖状而画”。

这个实验用的是奖状，不是表扬的话。即便如此，在思考大人怎样回应孩子的画时，我常常想起这项研究。这篇文章写的是关于表扬的研究，以及可以代替“画得真好”的说法。

关于表扬的研究

关于表扬方式，最有名的是心理学家卡罗尔·德韦克（Carol Dweck）等人的研究。在1998年 Mueller 和 Dweck 的论文里，五年级的孩子做题后被分成两组：一组被夸能力（“你真聪明”），一组被夸努力（“你真努力”）。之后让他们做更难的题、经历失败，被夸能力的孩子比被夸努力的孩子，更容易表现出坚持性下降、对题目的兴趣下降。

不过，这是解题任务的研究，不是关于画画的研究。“画得真好”是否和“你真聪明”起同样的作用，这项研究也回答不了。

整理表扬和孩子积极性研究的综述，有2002年 Henderlong 和 Lepper 的论文。这篇综述的结论是：表扬并不总是提高积极性，也不总是降低积极性，效果取决于怎么表扬。比如，话是否让人感到是真心的，是否保住了孩子“这是我自己选择做的”的感觉。

我对这些研究的理解，不是“别再表扬了”，而是“稍微想一想说什么、怎么说”。

“画得真好”有什么问题

我不认为说“画得真好”本身是坏事。孩子能感受到大人很高兴，自己也会开心。

我在意的是只说这一句的情况。“画得真好”是一句评价，说出口的那一刻，对话就结束了。如果每一幅画都回同样的话，我想孩子会发现大人其实没有认真看。而且，如果收到的总是评价，孩子可能会开始为了被夸“好”而画。莱珀的实验里，为奖状而画减少了对画画的兴趣。我担心为大人的评价而画，同样会让画画的乐趣变小。

可以换成这些话

说出你看到的

这是最简单、对任何画都适用的方法。

“有好多红色的圈圈。”“你的线一直画到了纸的边上。”“只有这里是黄色的呀。”

不加评价，只是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孩子能感觉到大人仔细看了自己的画。涂鸦期的画也一样可以用。

聊画的过程

不聊画好的成品，而是聊画的时候的事。

“这条线你画得很慢。”“你用了好多颜色。”“你一直画到了最后。”“这里涂得很用力。”

我认为这和德韦克的研究里夸努力效果更好，方向是相近的。怎么画是孩子自己决定的，下次画画时也用得上。

请孩子讲讲这幅画

问“这是什么”，孩子可能会觉得必须答出正确答案。有时孩子并没有决定画的是什么，大人去猜又猜错了，孩子也会失望。

换成“给我讲讲这幅画吧”“你最喜欢哪里？”，答案就由孩子自己决定。不回答也没关系。

说自己的感受

“我喜欢这个颜色。”“谢谢你给我看。”

这是把大人的感受说出来，而不是做评价。不用带进“好不好”的标准，也能让孩子知道你很高兴。

让孩子来决定

“挂在哪里好呢？”“要给奶奶看吗？”

让孩子决定这幅画怎么处理，我想能让孩子感到，这幅画被当作他自己的作品。

尽量避免的事

和别的孩子比较。 “比哥哥画得好”就算是想夸，也是在教孩子用排名来看画。

纠正。 有时会想说“天空是蓝色的”“人有脖子”。我在之前的文章 幼儿绘画的发展 里介绍的资料，也建议不要纠正这个年龄的画，不要让孩子临摹固定的形状。

约定画了就有奖励。 开头的实验说明的正是这一点。在画画本身还很有趣的时候，我认为最好不要把奖励带进来。

已经说了“画得真好”怎么办

说惯的话不会马上改掉。我认为，说了“画得真好”之后，再补一句看到的东西就够了。“画得真好。好多蓝色呀。”只要这样，对话就不会停在评价上。

关于 Kinder Paint

我做了一款面向 2 至 6 岁孩子的 iPhone 和 iPad 绘画应用 Kinder Paint。我并不认为它能代替纸和蜡笔。在这个前提下，说几点和这篇文章有关的地方。

画好的作品可以存到设备的照片里，应用的“图库”里也会排列着各个画布。把几幅画并排放着一起聊，“上次还是圈圈，今天圆圈合上了”，我认为可以作为“说出看到的”的延续。

描画课程“绘画学院”里，画完后会显示分数和庆祝的对话框。如果不想让孩子看到分数，可以在“家长设置”里关闭“显示分数”。家长设置要先答对一道乘法题才能打开，小孩子不会误改。绘画学院属于付费的 Kinder Paint Pro（免费也可以试用）。

基本的画画功能可以免费使用，免费方案最多可以保存3块画布。没有广告，也不需要账号。

第一次怎么用，请看 Kinder Paint 入门；画画的发展阶段，请看 幼儿绘画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