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日语读小泉八云的《怪谈》：无耳芳一与雪女

小泉八云，本名帕特里克·拉夫卡迪奥·赫恩（Lafcadio Hearn），1850年6月27日生于希腊的莱夫卡斯岛。据松江的小泉八云纪念馆介绍，他1890年4月来到日本，同年8月在松江的岛根县寻常中学当英语教师。1896年他与小泉节（小泉セツ）正式结婚，加入日本国籍，改名“小泉八云”。《怪谈》于1904年4月出版，同年9月26日他去世，享年54岁。

十月正是读鬼故事的季节，而八云的怪谈在日本几乎人人知道。这篇文章讲怎样用日语读它们。

青空文库里是日译本

首先要知道，八云是用英语写作的作家。《怪谈》的原书名是 Kwaidan: Stories and Studies of Strange Things，是一本英文书。免费的日语电子图书馆青空文库收录的，是它的日语译本。

耳無芳一の話（无耳芳一的故事）的图书卡上写着原题，译者是戸川明三（户川明三）。这是随笔家戸川秋骨（户川秋骨）的本名，同一张卡片的人物介绍提到，他参与创办了文学杂志《文学界》。

本文介绍的4篇，底本都是1937年第一书房出版的《小泉八雲全集第八卷家庭版》。原书使用旧字体和历史假名，青空文库已改为新字新假名（新字新仮名）。

日语题名	英语原题	译者	字数	汉字比例
貉	Mujina	戸川明三	约1,500字	28%
雪女	Yuki-Onna	田部隆次	约3,300字	30%
ろくろ首	Rokuro-Kubi	田部隆次	约6,900字	28%
耳無芳一の話	The Story of Mimi-Nashi-Hōïchi	戸川明三	约7,900字	32%

字数按青空文库的文本统计，方法和日语学习者读夏目漱石相同，不计振假名、注记和空格。每一篇都能在一个晚上读完。

第一篇读《貉》

可以先读貉（むじな，貉）。图书卡的“关于作品”一栏写着“のっぺらぼう”，也就是没有五官的妖怪。约1,500字，是4篇里最短的。

开头是「東京の、赤坂への道に紀国坂という坂道がある」（东京通往赤坂的路上，有一条叫纪国坂的坡道）。夜里，一个男人在坡道上和一个正在哭的女人搭话。读过英文版的人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反而是好事：遇到不认识的词，也不容易跟丢情节。

第二篇读《雪女》

雪女约3,300字，从武藏国一个村子里的两个樵夫茂作和巳之吉讲起。

八云在《怪谈》的序文里写道，这个故事是武藏国西多摩郡调布的一位农夫讲给他听的，是那个村子的传说（见 Project Gutenberg 上的英文版）。

有一点要注意：青空文库的《雪女》文本里一个振假名也没有。汉字约占三成，还会出现「年季奉公人」（学徒）、「僥倖」（侥幸）这样的词。查词的次数会比平时多，不过故事情节好懂，很适合练习一边查词典一边读。

第三篇读《无耳芳一》

耳無芳一の話约7,900字，是4篇里最长的。图书卡的“关于作品”一栏写着“耳なし芳一”。

开头是「七百年以上も昔の事、下ノ関海峡の壇ノ浦で」（七百多年前，在下关海峡的坛之浦）。第一段讲平家和源氏最后的战役以及之后的传说，长句多、汉字多。盲人琵琶法师芳一到第三段才出场。如果觉得第一段太重，看出这是背景介绍之后，就可以继续往下读。芳一住进寺院以后，情节会一个接一个推进。

长度差不多的ろくろ首（辘轳首）讲的是一个武士出家后四处行脚的故事，读完《无耳芳一》之后可以接着读。

译文里容易卡住的地方

底本是1937年的书，有些写法和今天的日语不同。

用振假名指定读音的词。《无耳芳一》里，「焦慮」标着「もが」，「整然」标着「ちゃん」。「焦慮いていた」读作「もがいていた」（挣扎），「整然と」读作「ちゃんと」（好好地）。查词典的话，「整然」会查到读作「せいぜん」的另一个词。振假名和词典读音不一致时，按振假名的读音重新查，往往就能明白意思。

旧的写法。「親切」（亲切）写作「深切」，「足音」（脚步声）写作「跫音」。「言う」（说）几乎都写作「云う」。

对话的引号。《无耳芳一》的对话用的是『』，不是常见的「」。

旧的单位。《貉》里有「幾哩」一词，「哩」就是英里。《雪女》里的「約二里」，英文原文是 “about five miles”。可以看出译者换成了日本的单位。

和英文原文对照着读

八云怪谈的英文原文在 Project Gutenberg 上可以免费阅读。所以可以先读英文，再读日语译文。情节已经知道了，就能把注意力放在日语上。

两边对照，还能看出译者做了什么。英文里的 “Kii-no-kuni-zaka”，在日译本里回到了「紀国坂」。八云为英语读者用罗马字写的日本词，译者又把它们还原成了汉字。用英语写作时，八云是在向日本以外的人介绍日本。读这些文字被还原成日语的样子，可能和读一般的日本小说有些不同，也是接触旧式日语文章的一个平缓的入口。

用 Niho 读八云

我开发了 Niho，一款收录青空文库17,000多部作品目录的 iPhone、iPad 免费阅读应用。

在“发现”画面输入「小泉八雲」或作品名，不联网也能检索目录。上面4篇都在“译作”书架上，《无耳芳一》也在“民间故事”书架上。作品详情画面会显示表记方式、字数，以及「戸川明三 译」这样的译者名。点译者名，可以打开同一位译者翻译的其他作品列表。青空文库里八云的作品也有使用历史假名的版本，下载前 Niho 会提示这一点。

振假名只在文本原有的地方显示，所以《雪女》不会显示振假名。选中一个词，点“查词”，会显示意思和 JLPT 级别。「深切」这类旧写法词典里没有时，可以用选择菜单里的“Jisho”在网上的词典里查。界面支持简体中文。

Niho 只能横排显示，不支持竖排。其他好读的作品见适合日语学习者的青空文库简单名作30篇，读完第一本书的步骤见 Niho 上手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