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的不安与应对压力10选:给情绪起名字、把呼气拉长,来自论文的方法

有一项实验,测量人们在一次难度很高的测试失败之后,为下一次测试学习了多长时间。被引导去体谅自己的人,比被引导去提高自信的人和其他条件下的人,学习的时间更长。这是 Breines 和 Chen 在2012年发表于《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的4个实验之一。
大脑问答(Brain Mondo)选了10篇这样关于如何与不安和压力相处的研究,按紧张的当下、担心挥之不去时、失败后情绪低落时的顺序排好,做成了一支视频。每一个方法都以一篇论文为出处。这篇文章会把视频里介绍的10篇研究,连同研究条件和阅读时要注意的地方一起写下来。
视频为日语。
紧张的当下
1. 给情绪起个名字
参与者在 fMRI 中观看会引起负面情绪的图片(Lieberman 等人,2007年,《Psychological Science》)。给图片里的情绪起名字时,和用其他方式处理图片相比,杏仁核等与情绪有关的边缘系统区域的反应变弱了。把情绪说成语言,被称为“情绪标注”(affect labeling)。
取而代之活动增强的,是额叶的一部分,右侧腹外侧前额叶皮层。这个区域和杏仁核的活动呈负相关。作者们认为,给情绪起名字,可能会通过一条经过额叶的通路减弱情绪反应。
这项研究测的是看图片时的大脑反应,摘要里没有写参与者人数。
2. 用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
有一篇论文做了7项研究,共调查了585人(Kross 等人,2014年,《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反省自己时,不用“我”,而用自己的名字或“你”来跟自己说话,人就更能退一步看待自己。
在给初次见面的人留下好印象、以及当众讲话的实验里,用名字跟自己说话的人,在评分者看来表现更好,痛苦也更少。讲完之后,反复琢磨哪里没做好的情况也更少。在另外的实验里,他们更倾向于把即将到来的紧张场面看作挑战,而不是威胁。
最后,汇总这些研究的分析显示,无论原本是否容易在人前感到不安,结果都没有改变。
3. 把压力看作一种力量
压力是让人更强的东西,还是让人变弱的东西?Crum 等人把这种看法作为“压力心态”,做了3项研究(2013年)。在第2项研究里,只是看了关于压力的短片,这种看法就改变了。
在第3项研究里,认为压力会带来力量的人,在有压力的场面下,压力激素皮质醇的反应适中,也更想听到别人对自己表现的反馈。不过,这是观察关联的结果,不能说看法就是原因。
4. 把呼气拉长
在一项线上进行的随机对照试验中,参与者每天5分钟,做3种呼吸法中的一种或正念冥想,持续1个月(Balban 等人,2023年,《Cell Reports Medicine》)。3种呼吸法分别是:强调长呼气的“循环叹息”;吸气、屏气、呼气时长相同的“箱式呼吸”;吸气长、呼气短并屏住呼吸的循环过度换气。
呼吸练习,尤其是以呼气为主的循环叹息,和冥想相比,心情改善得更多,呼吸次数也降得更多。作者们写道,每天5分钟的循环叹息,作为应对压力的练习是有希望的。
5. 不要试图抹掉情绪,而是换个角度看
有一项汇总分析,整理了306组比较不同情绪调节方法的实验(Webb 等人,2012年,《Psychological Bulletin》)。结果因方法不同而差别很大。
转移注意力有效,把注意力集中在让人难受的事情上则无效。不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或态度上有效,但想压住情绪本身、或者不去想引发情绪的事情,则无效。在换个角度看的方法中,效果最大的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改变对事情本身的看法,比改变对自己反应的看法更有效。
担心挥之不去时
6. 心情不好时,做些需要动脑的事
在3个实验里,参与者先看普通图片、有点负面的图片或非常负面的图片中的一种,然后做一项任务,再回答自己的心情(Van Dillen 和 Koole,2007年,《Emotion》)。研究者通过改变有没有任务、任务的难度和任务是否容易预测,来改变任务占用多少“工作记忆”,也就是大脑的工作台。
3个实验都显示,看了负面图片之后,工作记忆占用多时,负面心情更轻。看了普通图片之后,心情没有差别。工作记忆占用多时,非常负面和有点负面的图片之间的心情差别也消失了。作者们认为,工作记忆被占满后,顺着负面心情的思考就难以进行,人也就更容易从负面心情中分散开注意力。
7. 把担心推迟到固定的时间
186人参加了为期14天的线上随机对照试验(McCarrick 等人,2025年,《Psychology & Health》)。参与者分成4组:只把担心推迟的组;推迟之后,再用“如果……就……”的形式计划什么时候、怎样担心的组;以及2个对照组。每天晚上记录当天担心的时长和次数,每天早上记录前一晚的睡眠。
同时做了计划的组,比只推迟的组,担心的时间短了大约15分钟。另一方面,入睡所需时间、夜里醒来的次数和睡眠质量,各干预组和对照组相比都没有明显差别。作者们写道,怎样把这些效果转化为更好的睡眠,还需要今后的研究来弄清楚。
8. 把心情写下来
这是跨越一个学期的2个实验(Klein 和 Boals,2001年)。在第1个实验里,35名大一新生写下了对上大学的想法和心情,另外36人写的是平常的话题。7周后,写想法和心情的一组,工作记忆提升得更多。文章里表示原因和领悟的词用得越多,提升也越大。
在第2个实验里,写了自己负面经历的34名学生,比写正面经历的33人和写平常话题的34人,工作记忆提升得更多,闯入脑海的念头也减少了。作者们用这样一个模型来解释:把心情写下来,会减少对压力事件的闯入性思考和回避性思考,从而让工作记忆腾出空间。
失败后情绪低落时
9. 失败之后,对自己温柔一点
这就是开头介绍的 Breines 和 Chen 的研究。在4个实验里,他们把体谅自己的组,和提高自信的组、什么都不做的组、做别的愉快事情的组进行了比较。
体谅自己的组更倾向于认为自己的弱点是可以改变的,也更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不再重犯。在第3个实验里,难的测试失败一次之后,他们为下一次测试学习的时间更长。作者们写道,接纳失败的态度,反而可能让人更想提升自己。
10. 比起犒劳自己,不如善待别人
背景各不相同的473人参加了为期6周的实验(Nelson 等人,2016年,《Emotion》)。他们分成4组:善待他人、善待世界、善待自己、照常生活。
善待他人和善待世界的2组,心理充实感的提升比善待自己的组和照常生活的组更大。研究显示,积极情绪增加、消极情绪减少,是其中的原因。善待自己的组,在心理充实感、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上,都和照常生活的组没有差别。
阅读时要注意的地方
这10篇研究测量的东西并不一样。第1篇测的是看图片时的大脑反应,第4篇看的是心情和呼吸次数,第7篇用的是自己记录的担心时长和睡眠。没有一篇测的是考试成绩本身。
研究的形式也各不相同。第3篇关于压力激素的结果是关联,不能说明原因。第5篇是汇总许多实验的分析,效果大小因方法而不同。第7篇里,担心的时间缩短了,但睡眠没有明显改善。第1篇和第6篇的摘要里没有写参与者人数。
这些都是在各自研究条件下得到的结果。
用在生活中
按照研究检验过的条件来写,就是下面这样。
- 发表或面试之前,用自己的名字跟自己说话。 第2篇研究里,在当众讲话的场面中,用名字跟自己说话的人讲得更好,痛苦也更少。
- 每天花5分钟,做把呼气拉长的呼吸。 第4篇研究里,坚持1个月的人,比冥想组心情更好,呼吸次数也更少。
- 冒出担心时,先决定好什么时候、怎样去担心。 第7篇研究里,比起只推迟,同时做了计划的组担心的时间更短。
- 模拟考试失败了,与其责怪自己,不如体谅自己。 第9篇实验里,体谅自己的组在失败之后,为下一次测试学习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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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Lieberman MD, Eisenberger NI, Crockett MJ, Tom SM, Pfeifer JH, Way BM. Putting feelings into words: affect labeling disrupts amygdala activity in response to affective stimuli. Psychol Sci. 2007;18(5):421-428.
- Kross E, Bruehlman-Senecal E, Park J, et al. Self-talk as a regulatory mechanism: how you do it matters. J Pers Soc Psychol. 2014;106(2):304-324.
- Crum AJ, Salovey P, Achor S. Rethinking stress: the role of mindsets in determining the stress response. J Pers Soc Psychol. 2013;104(4):716-733.
- Balban MY, Neri E, Kogon MM, et al. Brief structured respiration practices enhance mood and reduce physiological arousal. Cell Rep Med. 2023;4(1):100895.
- Webb TL, Miles E, Sheeran P. Dealing with feeling: a meta-analysis of the effectiveness of strategies derived from the process model of emotion regulation. Psychol Bull. 2012;138(4):775-808.
- Van Dillen LF, Koole SL. Clearing the mind: a working memory model of distraction from negative mood. Emotion. 2007;7(4):715-723.
- McCarrick D, Prestwich A, Ferguson E, O’Connor DB. Effects of worry postponement on daily worry and sleep: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Psychol Health. 2025.
- Klein K, Boals A. Expressive writing can increase working memory capacity. J Exp Psychol Gen. 2001;130(3):520-533.
- Breines JG, Chen S. Self-compassion increases self-improvement motivation. Pers Soc Psychol Bull. 2012;38(9):1133-1143.
- Nelson SK, Layous K, Cole SW, Lyubomirsky S. Do unto others or treat yourself? The effects of prosocial and self-focused behavior on psychological flourishing. Emotion. 2016;16(6):850-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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