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的日语拟声词和拟态词：遇到不懂的オノマトペ怎么查

夏目漱石《我是猫》（吾輩は猫である）的第四句话里，就有两个オノマトペ。

何でも薄暗いじめじめした所でニャーニャー泣いていた事だけは記憶している。

（吾輩は猫である）

猫记得自己在一个昏暗、「じめじめ」（潮湿）的地方「ニャーニャー」（喵喵）地叫。「ニャーニャー」模仿的是声音，「じめじめ」描写的是状态，潮湿的地方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日语里，オノマトペ是「擬音語」和「擬態語」的总称。根据日本国立国语研究所面向学习者的网站（日文），擬音語（拟声词）表示声音，擬態語（拟态词）表示人或物的样子。

这篇文章用青空文库的原文来数一数，看看小说里的オノマトペ怎么认，词典能查到多少。这里的词典是 Niho 内置的 JMdict。

从形状上认

国立国语研究所的专栏（日文）介绍了一项调查，把1,647个词按形状分类。最多的几类如下。

形状	例子	词数
ABAB	わくわく、どきどき	419
ABっ	きらっ、にこっ	212
ABり	ぐるり、ずばり	141
AっBり	すっきり、しっかり	103
ABん	がちゃん、ぽかん	102

所以标记就是重复、促音「っ」、拨音「ん」、「り」和长音，比如「がーん」。

同一个词根可以变出好几个词。「ばた」就有下面这些。

ごんは、ばたりとたおれました。

小狐狸阿权扑通一声倒下了。（ごん狐）

するとかっこうはあわてて羽をばたばたしました。

布谷鸟慌张地扑打翅膀。（セロ弾きのゴーシュ）

追分の交番の前まで来ると、ばったり与次郎に出会った。

他偶然碰到了与次郎。（三四郎）

重复不一定只有两次。小野正弘的专栏（日文）提到，宫泽贤治的童话里重复三次、四次的很多，最多可以到六次。《オツベルと象》开头脱粒机的声音「のん」，正好是六次。

稲扱器械の六台も据えつけて、のんのんのんのんのんのんと、大そろしない音をたててやっている。

（オツベルと象）

片假名还是平假名

日本小学的学习指导要领解说（日文）把拟声词、拟态词，和外国地名、人名、外来语一起，列为用片假名书写的词。

小说的情况差别很大。下面是「ごろごろ」「にやにや」「がたがた」等18个词用平假名和片假名各出现的次数。

作品	平假名	片假名
坊っちゃん（少爷）	17次	0次
こころ（心）	37次	0次
吾輩は猫である（我是猫）	67次	3次
銀河鉄道の夜（银河铁道之夜）	36次	0次
風の又三郎（风之又三郎）	33次	3次
手袋を買いに（去买手套）	1次	3次
怪人二十面相	5次	27次

同一个词也会分开。《我是猫》里，「にやにや」（嘻嘻地笑）出现28次，「ニヤニヤ」只有1次。《怪人二十面相》里，「ニヤニヤ」7次，「にやにや」一次也没有。不过《我是猫》里的笑声大多用片假名，「ハハハハ」有29次。

查词的时候，写法没有影响。在 Niho 的词典里，「にやにや」和「ニヤニヤ」查到的是同一个词条。

JMdict 能查到多少

这里统计的是《风之又三郎》和《少爷》里 ABAB 形的词。「いろいろ」「なかなか」这样不是オノマトペ的词，手工去掉了。「がやがやがやがや」算作「がやがや」，片假名和平假名算同一个词。因为是手工挑选的，换一种数法可能会差几个词。

作品	字数	不同的词	原形能查到
风之又三郎	约30,000字	74个	62个（84%）
少爷	约88,000字	62个	55个（89%）

「にやにや」「ぐるぐる」「ざあざあ」这样的词，基本都查得到。《风之又三郎》篇幅短，种类却更多，查不到的比例也稍高一些。

查不到的词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把带「ん」或「り」的形式再重复，比如「ごとんごとん」「どぶんどぶん」「ぽかんぽかん」。另一类是这个形式本身没有词条，比如「きろきろ」「すぱすぱ」「だあんだあん」。

查不到时可以试的方法

长的重复，减到一组。 《银河铁道之夜》里的「ごとごとごとごと」没有词条。「ごとごと」有，释义是 clop clop、rumble rumble。

「ん」「り」的重复，切成一半。 「ごとんごとん」没有词条，「ごとん」有，释义是 thump、clank。

把「と」也选上。 「ごろり」没有词条，选「ごろりと」，会显示「ごろんと」的词条。

路傍の草原にごろりと寝ころがった。

他在路边的草地上一下子躺倒了。（走れメロス）

确认查到的是不是对的词。 切成一半，有时会碰到毫不相关的词。

みんなはやはりきろきろそっちを見ています。

「きろきろ」的一半「きろ」，查到的是「岐路」和「帰路」。《オツベルと象》的「のんのん」会查到儿语「のの」（神佛、日月），但原文说「音をたてて」（发出声音），所以是机器的声音。Niho 里オノマトペ的词条标有「拟声拟态」，可以用它来判断。

哪里都查不到，就读前后文。 贤治的作品里有不少没有词条的词。

しばらく蛍のように、ぺかぺか消えたりともったりしているのを見ました。

（銀河鉄道の夜）

「ぺかぺか」没有词条，但有「蛍のように」（像萤火虫一样）和「消えたりともったり」（一灭一亮），可以知道是发光的样子。《オツベルと象》里大象们喊的「グララアガア」，一共出现15次。《やまなし》的下面这句话，读了前后文，意思也不会只有一种。

クラムボンはかぷかぷわらったよ。

（やまなし）

出声朗读也是一种办法，见日语学习者读宫泽贤治。「ああまい」这样拉长的词，见民间故事里的固定说法。

查到词条之后

一个词可以有很多意思。国立国语研究所的专栏（日文）介绍了金田一（1978）的五种分类，并说「ごろごろ」五种都符合。小说里也一样。

句子	作品	意思
雷もごろごろ鳴っています。	风之又三郎	雷声隆隆
覚えず咽喉仏がごろごろ鳴る。	我是猫	猫喉咙里呼噜响
丸いものはごろごろどこへでも苦なしに行ける	我是猫	滚动
先生のようにごろごろばかりしていちゃ……	心	无所事事地闲着

词条里释义的顺序和你读的句子没有关系，所以要一个一个对照。

有些词只差一个浊音符号。JMdict 的释义是这样的。

没有浊音	有浊音
きらきら: glittering, sparkling	ぎらぎら: glaringly, blazingly
さらさら: with a rustling sound	ざらざら: rough, coarse, gritty
ころころ: rolling along	ごろごろ: rolling (of something large and heavy)

这三组里，有浊音的词意思更强、更粗糙或更沉重。

想看例句的话，国立国语研究所的网站收了日常常用词的例句和漫画，可以按五十音和类别查找。网站是日文的。

用 Niho 查オノマトペ

我做的 Niho 是一款 iPhone、iPad 上的免费阅读应用，收录青空文库17,000多部作品，并内置词典。没有广告，也没有应用内购买。界面支持简体中文。

遇到不懂的词，长按选中，点「查词」。不需要选得很准，Niho 会从选区开头显示词典里最长的词，比如选「じめじめした」，会显示「じめじめ」。分词的方法见日语不分词书写怎么读。

オノマトペ的释义会标上「拟声拟态」。想听声音，可以点选择菜单里的「朗读」。词典里查不到的词，可以用「Jisho」查。释义是英文的，想用中文确认可以点「翻译」，这一步需要联网。查过的词会和遇到它的句子一起存进单词本。读完第一本书的步骤见 Niho 上手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