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大脑可塑性:成年以后,大脑还会改变吗

2004 年 1 月,德国雷根斯堡大学的 Draganski 等人在《Nature》上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论文。他们用 MRI 拍摄学会抛接杂耍的志愿者的大脑,发现在与处理复杂视觉运动有关的区域,灰质增加了。而且这种增加是暂时的,在后来的拍摄中又减少了。
论文摘要把这一结果写成与以往观点相矛盾的发现。以往认为,大脑皮层的“可塑性”是大脑工作方式的变化,而不是形态的变化。
本文介绍“大脑可塑性”这个词在这些论文中是什么意思,以及几项研究在成年人大脑中发现了什么变化,内容限于论文本身写到的范围。
可塑性这个词
在下面介绍的论文中,“可塑性(plasticity)”指的是大脑随着经验和学习而发生变化。
2000 年,伦敦大学学院的 Maguire 等人在《PNAS(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发表了一项研究,用 MRI 调查了伦敦持证出租车司机的大脑。司机的海马后部比不开出租车的人大,而海马较靠前的部分则是不开出租车的人更大。海马的体积与当出租车司机的时间长短有关:后部时间越长越大,前部时间越长越小。作者在摘要最后写道,健康成年人的大脑结构,似乎也有根据环境的需要而发生局部变化的能力。
不过,这项研究只把司机和非司机比较了一次。仍然存在另一种可能:本来海马形态就不同的人,成了出租车司机。
追踪同一批人 4 年的研究
2011 年,Woollett 和 Maguire 在《Current Biology》上发表了一项研究,在培训前后分别调查想成为出租车司机的人。要成为伦敦的持证出租车司机,必须记住市内约 2.5 万条街道和数千个地点,并通过严格的考试。论文写道,这种培训通常需要 3 到 4 年。
研究对象是刚开始培训的 79 名男性学员,以及 31 名男性对照者。3 到 4 年后,79 人中有 39 人通过考试成为司机,没有通过的 20 人也回来接受了第二次检查。在培训开始时,各组在年龄、利手、教育程度和智商上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通过考试的人,海马后部的灰质有选择性地增加,记忆特点也出现了变化。没有通过的人和对照者,大脑结构没有出现变化。摘要的结论是:调动空间记忆等高级认知功能的行为,可以让成年人的大脑产生特定的、持久的结构变化。
抛接杂耍实验
开头提到的 2004 年研究,比较的是学会抛接杂耍的人和没有学的人。每个人的大脑拍摄了 3 次。在第 1 次和第 2 次拍摄之间,左右两侧的颞中区(称为 hMT/V5,是与看运动有关的区域)以及左侧顶内沟后部的灰质增加了,到第 3 次拍摄时又减少了。
2008 年,包括 2004 年论文作者之一 Arne May 在内的团队,扩大规模、增加拍摄次数,重做了这个实验,发表在《PLoS ONE》上。对象是 20 名不会抛接杂耍的健康人,平均年龄 26.5 岁。他们学习三球抛接,共拍摄 6 次。
结果与 2004 年的观察方向一致:练习期间,hMT/V5 等区域的灰质增加,停止练习后又逐渐回落。摘要写道,开始练习 7 天后,这个区域的灰质就已经能看到变化。不过论文的图注说明,7 天时的变化只是一种“趋势”。
作者写道,单靠抛得好不好,或者单靠练习量,都无法解释这些变化。在此基础上,他们提出:对大脑改变形态来说,学会一项新任务这种质的变化,可能比继续练习已经学会的任务更重要。
60 岁左右的人也会这样吗
同样在 2008 年,这个团队又在《Journal of Neuroscience》上发表了一项以老年人为对象的同类研究。
参加者是 93 名不会抛接杂耍的健康人,平均年龄 60 岁。除去中途退出等情况,最后留下完整数据的是练习组 44 人(50 至 67 岁,平均 59.1 岁)和不练习的对照组 25 人(55 至 67 岁,平均 60.2 岁)。练习组用 3 个月学习三球抛接,之后停止练习,再过 3 个月又接受了一次拍摄。
他们学得比 2004 年研究中 20 岁左右的人慢,3 个月时能连续抛 60 秒的,44 人中只有 10 人。因此,论文把成绩最好的 25 人和对照组的 25 人进行比较。
练习组右侧 hMT/V5 的灰质增加了,位置与年轻人研究中发现的几乎相同。此外,左侧海马和左右两侧的伏隔核也出现了暂时的灰质增加。停止练习 3 个月后,这些增加出现了反转。摘要总结说,老年人也能学会抛接杂耍,并且和年轻人一样,出现了与掌握技能相关的灰质变化。
这些研究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前后两次拍摄同一批人的 4 项研究有一个共同点:成年以后学习新东西的人,大脑出现了 MRI 能够测量到的形态变化。二十多岁的人、60 岁左右的人,以及接受出租车司机培训的人,都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另一方面,在 3 项抛接杂耍研究中,变化是暂时的,停止练习后就逐渐减少。出现持久变化的,是花 3 到 4 年记住伦敦街道的出租车司机研究,对象只有男性。出现变化的位置也因学习内容而不同:抛接杂耍是与看运动有关的区域,出租车司机是海马后部。
练习过的任务和没有练习过的其他能力之间是什么关系,在 大脑训练有用吗 中介绍了相关研究。运动后的记忆与海马的活动,写在 轻度运动对记忆有帮助吗 里。
参考文献
- Maguire EA, Gadian DG, Johnsrude IS, et al. Navigation-related structural change in the hippocampi of taxi drivers.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00;97(8):4398-4403.
- Draganski B, Gaser C, Busch V, et al. Changes in grey matter induced by training. Nature. 2004;427(6972):311-312.
- Driemeyer J, Boyke J, Gaser C, Büchel C, May A. Changes in gray matter induced by learning: revisited. PLoS One. 2008;3(7):e2669.
- Boyke J, Driemeyer J, Gaser C, Büchel C, May A. Training-induced brain structure changes in the elderly. J Neurosci. 2008;28(28):7031-7035.
- Woollett K, Maguire EA. Acquiring “the Knowledge” of London’s layout drives structural brain changes. Curr Biol. 2011;21(24):2109-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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