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训练有用吗：研究已经弄清了什么，还有什么没弄清

搜索“大脑训练 有用吗”，说有用的文章和说没用的文章差不多一样多。我在做一款叫 BrainDojo 的大脑训练应用，所以没办法绕开这个问题。这篇文章附上出处，整理一下主要研究已经弄清了什么，还有什么没有弄清。

先说结论：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法用“有用”或“没用”来回答。把“哪些东西会进步”分开来看，研究的结果其实相当清楚。

研究关心的是“迁移”

这里说的大脑训练，是指反复做计算、记忆、注意力之类的短小任务，希望借此提高认知功能。形式有很多：纸质练习册、游戏机软件、手机应用。

研究者想知道的，并不是练过的任务会不会变好。大多数情况下会变好。问题在于，这种进步能不能扩展到没练过的任务，或者扩展到工作、家务这样的日常场景。这叫作“迁移”。扩展到相似任务叫“近迁移”，扩展到完全不同的能力或日常生活叫“远迁移”。关于大脑训练的争论，几乎都围绕远迁移到底存不存在。

2014 年，科学家分成了两派

2014 年，斯坦福大学长寿中心等机构以 70 多位科学家联名的形式，发表了一份关于大脑训练产业的共识声明，认为大脑训练游戏并不能为提高认知功能或延缓衰退提供有科学依据的方法。几个月后，133 位科学家和从业者发表公开信反驳，认为已有大量研究证明了大脑训练的益处。

读的是同一批文献，为什么会得出相反的结论？下面这篇综述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而写的。

2016 年的综述发现了什么

2016 年，心理学家丹尼尔·西蒙斯等人在《Psychological Science in the Public Interest》上发表了一篇长篇综述，题为“Do ‘Brain-Training’ Programs Work?”。他们把大脑训练公司自己引用的同行评审研究，按照一套良好研究的标准逐一检查。

结论是这样的：训练能提高练过的任务的成绩，这一点证据充分；能提高非常相似的任务，证据少一些；能提高差别较大的任务或日常生活中的认知表现，几乎没有证据。他们还发现，许多研究在设计或分析上有重大缺陷，被引用的研究中没有一项满足得出明确结论所需的全部条件。

几项大型研究

一万多人参加的在线实验。 2010 年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Putting brain training to the test”中，阿德里安·欧文等人让 11,430 名参与者在 6 周里每周在线练习几次，内容涵盖推理、记忆、计划、注意力等。所有练过的任务成绩都提高了，但没有发现向没练过的任务迁移的证据，即使是非常相似的任务也一样。

ACTIVE 研究。 这是在美国进行的一项面向老年人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2002 年发表在《JAMA》上的第一份报告中，2,832 名 65 到 94 岁的参与者接受了记忆、推理或处理速度中某一项的 10 次训练。每种训练都提高了它所针对的能力，效果持续到两年后。不过在两年时，没有发现对日常生活功能的影响。

十年后的随访显示，推理和处理速度训练对所练能力的效果十年后依然存在，记忆训练的效果则没有保持下来。另外，各训练组在购物、管理家庭财务等日常活动上，自我报告的困难比对照组少。但要注意两点：这是本人自己报告的结果；而且 ACTIVE 是有指导员带领的集体训练，和现在的手机应用形式差别很大。

FINGER 研究。 这是在芬兰进行的一项为期两年的试验，招募了 1,260 名痴呆风险偏高的 60 到 77 岁的人。一组接受饮食、运动、认知训练和血管风险管理相结合的综合干预，另一组只接受一般健康建议。综合干预组的认知测试成绩略好一些。但认知训练只是其中一项，所以无法单独看出大脑训练本身的效果。

美国国家科学院 2017 年发布的报告《Preventing Cognitive Decline and Dementia: A Way Forward》也认为，认知训练的证据“令人鼓舞，但尚无定论”，还不足以支持面向公众的推广运动。

也有宣传过头的例子

2016 年 1 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宣布，大脑训练应用 Lumosity 的运营公司支付 200 万美元达成和解。FTC 认为，该公司声称游戏能提高工作和学习表现、延缓与年龄相关的衰退，这些广告缺乏科学依据。每当看到关于大脑训练的夸张说法，我都会想起这件事。

已经知道的，和还不知道的

综合起来，已经知道的是：练过的任务会变好；向相似任务的扩展有限；向差别大的能力或日常生活的扩展，没有明确证据。

还不知道的也很多。什么样的训练、多大的量、什么样的人去做，才能在生活中带来有意义的差别？ACTIVE 中自我报告的那类细小线索，该怎么评价？每天几分钟的应用练习，和 ACTIVE、FINGER 那样的训练能在多大程度上相提并论？老实说，以简短的应用训练为对象的高质量长期研究，目前还不多。

如果还是想坚持

我认为，最诚实的看法是把大脑训练当作“对这个任务本身的练习”。坚持做计算题，计算会变快。但以现在的研究，不能说这会让你安排工作更有条理。

应用里分数不断上升，大部分也是练习效应。习惯了同样形式的题目，分数自然会涨。这本身没什么不好，但我觉得不必把分数上升理解为“变聪明了”的证据。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它没有意义。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坐下几分钟，把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我认为拥有这样一个日常习惯，本身就有转换心情、给生活带来节奏的价值。只是它代替不了运动、睡眠和与人交谈。FINGER 研究采用的是综合干预，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如果健忘或注意力问题已经影响到生活，请去咨询医生，而不是依靠应用。大脑训练不是用来解决这类问题的工具。

关于 BrainDojo

BrainDojo 是我在上述前提下制作的 iPhone 和 iPad 应用。应用里也写着“(本应用不是医疗器械。)”。我不会说它能治疗或预防什么。

训练是一些简短的小游戏，分为“计算力提升”“记忆力提升”“注意力提升”“手写训练”等类别，另外还有朗读和抄写。可以用手指手写、开口朗读或点击来作答。免费方案每天可以玩两款“试玩”游戏，每天做一次“大脑检测”，还有一个在训练日盖章的日历。BrainDojo Plus 可以使用“今日训练”和全部训练。两种方案都没有广告。

“大脑检测”是一个简短的测试，从处理速度、抑制控制、工作记忆三个方面各选一个项目。这些项目是把研究中使用的认知任务（比如侧抑制任务、Go/No-Go 任务）简化成了适合应用的形式，结果并不是医学诊断。坚持做下去，分数大概会上升，但正如上面所写，我认为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对题目的熟悉。把它当作了解当天状态的一个参考，我觉得比较合适。

BrainDojo 入门介绍了第一次训练，BrainDojo 与其他大脑训练方式的比较比较了其他选择，BrainDojo Free 与 Plus 对比说明了两种方案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