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工作记忆：在日常生活中感到衰退时

1974 年，英国心理学家艾伦·巴德利（Alan Baddeley）和格雷厄姆·希奇（Graham Hitch）发表了题为“Working Memory”的论述。它把“一边短暂保留信息、一边用这些信息思考”的能力，说明为一个由几个部分组成的系统。“工作记忆”这个词，从这里开始被广泛使用。

走进厨房，却想不起来要拿什么。听到一个电话号码，输到一半就忘了。很多人觉得，随着年龄增长，这样的事越来越多。这篇文章整理什么是工作记忆、研究弄清了什么，再写一些日常生活中可以做的调整。

先说明一点：如果健忘已经影响到工作和生活，或者身边的人开始提醒你，请先去看医生，而不是先想办法应付。

什么是工作记忆

工作记忆有时被比作脑子里的记事本。和普通记事本不同的是，它不只是把东西记下来，还要一边用这些内容一边做事。

比如心算 47 + 38 时，我们要记住 7 加 8 得 15、要进 1，同时去加十位。开会时被提问，要记住问题的内容，同时组织回答。这两种情况，都是在同时记住和思考。

按巴德利和希奇的模型，工作记忆包括暂时保留语言和声音的部分（语音回路）、保留看到的形状和位置的部分（视空间画板），以及在两者之间分配注意力的指挥中心（中央执行系统）。巴德利在 2000 年的论文中，又加上了把这些信息整合成一个事件来保留的部分（情景缓冲器）。

和短时记忆有什么不同

另一个相近的词是“短时记忆”。不同研究者的用法略有差别，常见的区分是：短时记忆指把信息原样保留一小会儿，工作记忆还包括对这些信息进行操作。

在测验中，把听到的数字按原来的顺序复述，常被用作短时记忆的任务；倒过来复述，则被用作工作记忆的任务。因为要倒着说，就得在脑子里把记住的数字重新排列。

能记住多少

1956 年，乔治·米勒（George Miller）在《The magical number seven, plus or minus two》中写道，人一次能处理的项目大约是 7 个左右。“7±2”广为人知，但后来的研究更倾向于认为实际更少。纳尔逊·考恩（Nelson Cowan）在 2001 年的论文中指出，去掉反复默念、分组之类的技巧后，人一次大约只能保持 4 个组块。

把电话号码分成三四位一组来记，可以说就是善用这个有限容量的办法。

随年龄怎样变化

2002 年，丹尼丝·帕克（Denise Park）等人发表了一项研究，以从二十多岁到老年、年龄跨度很大的 345 名成年人为对象，测量了处理速度、工作记忆、长时记忆等。这些需要大量信息处理的任务，成绩从二十多岁起随年龄增长而有规律地下降。另一方面，词汇等语言知识，反而是年纪越大越高。

不过，这项研究是在同一时间比较不同年龄的人，并没有追踪同一批人变老的过程。而且它显示的是平均趋势，个人差异很大。不同能力随年龄变化的差别，我也在怎样让脑子转得更快里写过。

“我来这里干什么来着”

走进房间就忘了来干什么。关于这种感觉，加布里埃尔·拉德万斯基（Gabriel Radvansky）等人在 2011 年发表了实验结果：穿过一扇门之后，更难想起在上一个房间记住的东西。他们的解释是，门成了事件之间的分界，记忆被分成了不同的片段。

但在 2021 年发表的四项重复实验中，整体上并没有看到明确的门的效果。只有在一边移动、一边在脑子里做另一项任务时，记忆才更容易受到干扰。所以不能断言“是门让我们忘记的”。可以这样理解：心里记着一件事时，如果被别的事分了心，原来记着的事就容易被挤出去。

工作记忆能练出来吗

这个问题争论了很久。

2008 年，苏珊娜·耶吉（Susanne Jaeggi）等人在 PNAS 上发表论文，报告说同时进行两个 N-back 任务的训练，提高了推理能力测验的成绩，引起很大反响。但在 2013 年托马斯·雷迪克（Thomas Redick）等人的研究中，用了更严格的设计，让对照组也做另一种训练，结果没有发现对智力测验的效果。

2016 年，莫妮卡·梅尔比-勒沃格（Monica Melby-Lervåg）等人发表了一项元分析，汇总了 87 篇论文、145 组比较。训练刚结束时，和训练内容相近的工作记忆任务成绩确实提高了。但对于智力、阅读理解、算术这类较远的能力，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效果能扩展过去。

也就是说，练习工作记忆任务，会在这些任务和相似任务上变得更好。但目前的研究并不能说明，这样就不会再忘记自己为什么走进厨房。关于大脑训练整体的研究，我整理在大脑训练有用吗里。

日常生活中可以做的调整

下面是根据上述研究整理的一些做法，不是经过研究验证的方法。

把要记的东西放到脑子外面。 既然工作记忆大约只能保持 4 个组块，就不必什么都放在脑子里。购物清单写在纸上或手机里，药放进按时间分格的药盒，钥匙固定放在一个地方。把记忆交给脑子外面的东西，叫作“认知卸载”，Risko 和 Gilbert 2016 年的综述对此有详细的讨论。

站起来之前，用一句话说出来。 去别的房间之前，先小声对自己说“去拿剪刀”，然后再站起来。把要记的事装进一句话里，路上分了心也许比较容易想回来。

一次只做一件事。 一边打电话一边找便条，中间再看一眼通知，这些事会争抢同一块有限的空间。停下手头工作之前先写下下一步，这一点我也写在注意力难以持续的成年人，每天10分钟的练习里。

分成组块。 数字和项目按三四个一组来记。把信息组成有意义的组块会更好记，我在怎样锻炼记忆力里也介绍过。

睡好觉。 很多研究表明，睡眠不足会削弱注意力。觉得最近特别健忘的时候，值得先看看自己的睡眠。

关于 BrainDojo

BrainDojo 是一款用简短的小游戏坚持每天进行大脑训练的 iPhone、iPad 应用。

训练列表的“记忆力提升”类别里，有用到工作记忆的游戏。“N-Back 图像记忆”和“N回亮灯记忆”是 N-back 任务，要回答现在出现的图或亮起的格子，是否和几步之前的相同。“位置记忆”要记住格子里的数字，再想起被遮住的数字。“配对记忆”要记住卡片，找出相同的一对。“三重任务”要一边开车避开障碍物，一边解算术题，同时记住看到的东西的数量。1.7.0 版还加入了用到工作记忆的新训练，比如一个个记住出现的数字、再倒着写出来的“倒序书写”，记住光点在格子里移动的路线、再照着描出来的“路径重现”，以及看每一站上下车的人、最后回答车上还剩几人的“上下车计数”。

每天一次的“大脑检测”有“处理速度”“抑制控制”“工作记忆”三个方面。在“工作记忆”方面，会从记住依次出现的位置、把数字倒序输入等任务中选出一项。题目是把研究中使用的任务简化成适合应用的形式，结果不是医学诊断。坚持做下去分数应该会上升，但正如上面的研究所示，其中大部分可能是熟悉了题目的效果。可以把它当作观察每天状态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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