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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谱系的人之间的交流能传达清楚吗:72人的传话游戏实验

Hiroki ObaraHiroki Obara · Developer大脑问答BrainDojo

大脑问答 · 第 11 篇,共 23 篇

自闭谱系的人之间的交流能传达清楚吗:72人的传话游戏实验

自闭谱系的人之间玩传话游戏,故事内容传达得和非自闭的人之间一样准确。传达的量减少的,是把自闭的人和非自闭的人混在一起的组。这是2020年发表在《Autism》期刊上的一项研究,由以英国爱丁堡大学为中心的团队完成。

在大脑问答(Brain Mondo)的短视频里,我用40秒左右介绍了这项研究。这篇文章写的是视频里没放进去的实验细节、之后进行的大规模重复研究的结果,以及从这项研究中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视频:自闭谱系的有趣话题“传话游戏”

视频为日语。

研究想要确认什么

在医学的诊断标准里,自闭谱系是以社会交流方面的困难来定义的。如果直接套用这个定义,就会预测自闭的人不擅长向别人传达信息,自闭的人之间就更难传达了。

另一方面,也有别的看法。这种看法认为,交流中的错位并不只在自闭的人这一边,而是在自闭的人和非自闭的人之间双向发生的。论文里用“双重共情问题”这个名称介绍了它。论文写道,有不少研究显示,非自闭的人同样不擅长读懂自闭的人的心理状态和表情。

如果这种看法是对的,错位应该发生在“对方和自己是不同类型”的时候,而在自闭的人之间也许会消失。不过,在那之前,还没有研究用实验直接确认自闭的人之间的交流能否顺利进行。带领研究团队的 Crompton 等人,用传话游戏来考察这个问题。

实验是怎样做的

参加者是72名成年志愿者。其中36人是自闭谱系的人,其中33人在医疗机构得到过诊断。另外3人是自我认定为自闭的人,在测量自闭特质的问卷上,得分达到与诊断一致的水平。另外36人是非自闭的人,通过问卷确认了他们的自闭特质较低。所有人的英语都达到母语水平,各组的智力测验分数都在一般范围内,分组时也让年龄、性别、受教育年数和智商保持一致。平均年龄在37岁左右。

72人分成每组8人的9个组。全员自闭的组3个,全员非自闭的组3个,自闭和非自闭的人各4人的混合组3个。混合组里,自闭和非自闭的人交替排列,排在第一个的总是非自闭的人。

要传的故事讲的是一只熊的奇妙冒险,由30个要素组成。故事被设计成难以预测,也不包含人际交往的场面。按易读性指标,它是大约适合9到10岁读者的浅显文章。

步骤是这样的。研究人员给第1个人读故事,然后离开房间。第2个人进来,第1个人把故事讲给第2个人听。第1个人离开,第3个人进来,第2个人讲给第3个人听。这样一直重复到第8个人,第8个人最后一个人把故事大声讲出来。参加者轮到自己之前在不同的房间等待,听不到别人讲的内容。全过程都录了像,研究团队统计每个人向下一个人传达了多少个要素。

结果:自闭的人之间,传达得和非自闭的人之间一样好

按组的类型平均每个人传达的要素数,30个里,非自闭组是12.40个,自闭组是12.96个,混合组是8.92个。自闭组和非自闭组之间没有差别,两者都比混合组传达得多。

既然是传话游戏,无论哪种组,越往后传达的量越少。分析减少的速度后发现,自闭组的减少速度和非自闭组一样,只有混合组减少得更快。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混合组里,排在第一个的人本来记住的量就比其他组少一些。开头少,后面的人也会吃亏。所以研究团队又换了一种算法:把每组第一个人记住的量当作100%,计算后面的人接收到其中的百分之多少。即使这样,自闭组和非自闭组之间仍然没有差别,混合组比两者都低。仅靠起点的差别解释不了这个结果。

混合组里,融洽的感觉也更低

传话游戏结束后,参加者分别就给自己讲故事的人和自己讲给对方的人,回答彼此相处得有多融洽。评分包括轻松、愉快、顺利、友好、尴尬五个方面,每项满分100分,再把它们加起来。

和给自己讲故事的人之间的融洽感,混合组明显低于非自闭组。和自闭组相比,混合组也偏低。而自闭组和非自闭组之间没有看到差别。

作者总结说,自闭的人之间具备很好地互相传达信息、建立融洽关系的能力,问题只出现在自闭的人和非自闭的人交流的时候。他们提出的看法是,自闭的人是“不同”,而不是“有缺陷”。

相关研究:关于融洽感的实验,以及2025年的大规模重复研究

同一个团队在2020年还报告了一项两人一组交谈的实验。72名参加者分成自闭与自闭、非自闭与非自闭、自闭与非自闭三种组合,每进行一次交谈就自己评价一次融洽感,一共三次。融洽感最高的是非自闭的两人组,自闭的两人组高于混合组。再请80名旁观者观看交谈录像来评价,混合组被评得比另外两种低,自闭的两人组被评得比非自闭的两人组高。不论评价者本人是否自闭,这个趋势都一样。

而这项传话游戏研究,在2025年有了发表在《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的大规模重复研究。参加者有311人,采用的是“注册报告”的形式,也就是在收集数据之前先让实验计划接受同行评审。结果和2020年有些不同。单一类型的组和混合组之间,传达的信息量没有差别。融洽感在非自闭组更高,而告知参加者所在组的诊断情况后,融洽感提高了。

作者表示,这个结果同样对“自闭的人的交流有缺陷”这一前提提出了疑问,同时也承认它与2020年的结果不一致。他们写道,参加者的多样性增加和方法上的差异,可能是原因。

也就是说,两项研究都没有得出支持“自闭的人的交流有缺陷”这一前提的结果。另一方面,“混在一起传达的量就会减少”这一点,在大规模重复研究里没有被再次确认。

研究的局限,以及容易误解的地方

2020年论文的作者自己列出了几项局限。

  • 人数不算多。 虽然足以发现中等大小的效果,但作者写道需要重复研究。上面那项2025年的研究就是这样的重复研究。
  • 参加者知道自己所在组的类型。 知道对方是否自闭,可能影响了他们的表现。
  • 性别有偏差。 参加者以女性为多,各组的性别比例也不一致。
  • 参加者的范围有限。 所有人都能用语言交谈,智力测验分数在一般范围内,许多自闭的参加者是成年后才得到诊断的。有智力障碍的自闭的人是否会得到同样的结果,目前并不清楚。
  • 混合组总是从非自闭的人开始。 如果从自闭的人开始,结果会不会改变,论文也把它列为今后的问题。

容易误解的是,这并不是“自闭的人没有困难”的意思。这项研究显示的是:与其把错位看作自闭的人一个人的特质,不如看作在人与人的组合中发生的事情,这样更容易解释。困难并没有消失,改变的是我们看它发生在哪里的角度。

如果用在生活中

如果把这项研究带进生活,可以考虑下面几点。

  • 话说不通的时候,不要只责怪自己。 这是视频最后说的。错位常常发生在两个人之间。也有一种看法认为,这一点对自闭的人和非自闭的人同样适用。
  • 传达不过去时,换一种形式。 与其重复同样的说明,不如写下来交给对方、分步骤来讲、请对方把要点复述一遍。
  • 珍惜和自己相似的人交谈的场合。 论文把自闭的人之间能建立融洽关系,作为扩大自闭者之间互助支持的依据。如果和合得来的人说话让你觉得轻松,那是有道理的,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大脑问答每天用一支短视频,介绍以论文为依据的大脑知识。BrainDojo 是一款每天几分钟就能做计算、记忆、注意力等训练的应用,每天一次的“大脑检测”可以为处理速度、抑制控制和短期记忆打分。可以用它观察自己状态的起伏,而不是和别人比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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