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空书”:回想字形时用手指书写的动作与相关研究

想不起一个字怎么写的时候,有人会用手指在空中比画,或者在手掌上写一写。日本的心理学家佐佐木正人和渡边章把这个动作作为研究对象。1983年,他们在日本教育心理学会的学术期刊《教育心理学研究》第31卷第4期发表了《“空书”行为的出现与功能:关于表象的运动感觉成分》(原题为日语)。1984年,同一期刊又刊出了两篇:一篇研究儿童的发展,一篇比较汉字圈和非汉字圈的人。三篇的摘要都可以在日本的论文平台 J-STAGE 上读到,有日语和英语两种。
这篇文章按顺序看三篇摘要里写了什么。
研究中“空书”的意思
论文用日语写作“空書”,英文题目写作 “kusho”。
1983年论文的日语摘要,把空书说明为回想单词等时出现的书写行为。英文摘要的定义是:不留下任何看得见的痕迹、像写字一样的手指动作。1984年关于“文化起源”的论文写的是:回想单词等时,用手和手指做出的类似书写的行为和动作。
也就是说,空书不是用铅笔在纸上写字,而是在回想时出现的、不留痕迹的、像写字一样的动作。
几乎所有成年人都会:1983年的论文
1983年的论文以日本短期大学的女学生为对象,做了两个实验。使用的课题叫“汉字字形素统合课题”。英文摘要的说明是:先给出汉字的两三个部件,请被试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汉字。
第一个实验观察了105名学生做这个课题时的样子。日语摘要说,105名被试中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空书;英文摘要写的是100%。
摘要说空书有两种形式:
- 有某种书写面,并且一边写一边盯着看。英文摘要举的例子是膝盖、手掌等身体部位。
- 没有书写面,在身体前方的空间里写。
第二个实验把汉字部件分为用眼睛看和用耳朵听两种方式给出,在两种允许空书的条件和禁止空书的条件下比较成绩。英文摘要说明,有书写面的条件是用食指在白纸上写。
结果是:有书写面的空书,不论部件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都能带来较高的正确率。没有书写面的空书,只在部件用眼睛看的时候才有效果。
作者从两个角度讨论了这个结果:一是表象中的运动感觉成分引导空书的假说,二是通过外显的行为来调控意识过程。
儿童在9岁到10岁之间明显增加:1984年的论文
佐佐木正人1984年的论文《“空书”行为的发展:出现年龄与功能的分化》以7岁到12岁的日本儿童为对象。
第一个实验让每个年龄约70名、共447名儿童(男孩228名,女孩219名)做汉字字形素统合课题,统计自发出现空书的比例:
| 年龄 | 出现空书的比例 |
|---|---|
| 7岁 | 11.8% |
| 8岁 | 5.6% |
| 9岁 | 22.2% |
| 10岁 | 56.7% |
| 11岁 | 57.3% |
| 12岁 | 66.7% |
摘要说,9岁到10岁之间有一个几乎可以称为阶段性的大变化。有书写面的空书和在空中写的空书,两者的比例也随年龄变化。
第二个实验以自发空书的儿童和没有自发空书的儿童为对象,把两种空书的效果和禁止空书的条件作比较。日语摘要总结了四点:
- 最有效的是在纸上空书的方式。在11岁和12岁,纸上空书组的正确数显著多于在空中空书的组,也多于本来会自发空书却被禁止的组。
- 允许在没有书写面的地方空书的组,到12岁为止都没有出现明确的效果。
- 让本来会自发空书的儿童禁止空书,从11岁起正确数减少。
- 没有自发空书的儿童,即使在禁止条件下,正确数也很高,仅次于纸上空书组。摘要据此推测,这些儿童有不依赖空书的有效解题方法。
汉字圈和非汉字圈的比较:1984年的另一篇论文
1984年的《“空书”行为的文化起源:与汉字圈、非汉字圈的比较》为了检验空书起源于汉字文化的假说,以日本人、以汉语为母语的留学生和来自非汉字圈的留学生为对象,做了五个实验。
摘要中的结果如下:
- 以汉语为母语的21人,在做汉字课题时全部自发出现了空书。空书帮助解汉字题的效果,也和日本成年人一样得到了确认。
- 在三种英语单词课题(按顺序说出拼写、倒着说出拼写、补全缺少的字母)中,自发空书的几乎只有日本人。英文摘要写道,日本学生在每个课题中有60%到80%出现空书,非汉字圈的学生没有出现空书。
- 在补全英语单词的课题中,空书帮助回想单词的效果只在日本人身上出现。对非汉字圈的人来说,要求他们空书的做法反而成了妨碍。
- 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在所有英语单词课题中也都自发出现了空书,但出现率和日本人有细微的差别。
作者从“汉字文化起源说”和比较文化认知心理学的角度讨论了这些结果,也指出了日本人在汉字圈中的特殊性。
笔顺和平假名字形的关系,写在平假名的笔顺一定要守吗里;在纸上描红的练习,见描红练习的效果,以及什么时候不再描红。
参考资料
- 佐々木正人、渡辺章(1983)「「空書」行動の出現と機能:表象の運動感覚的な成分について」《教育心理学研究》31卷4期,273至282页(日语,附英文摘要)
- 佐々木正人(1984)「「空書」行動の発達:その出現年齢と機能の分化」《教育心理学研究》32卷1期,34至43页(日语,附英文摘要)
- 佐々木正人、渡辺章(1984)「「空書」行動の文化的起源:漢字圏・非漢字圏との比較」《教育心理学研究》32卷3期,182至190页(日语,附英文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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