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与大脑的10个新常识:考生应该知道的注意力与记忆研究

德国的619名手机用户被分成3组:7天不用手机的一组,每天少用1小时的一组,照常使用的一组。停用的一组和减少的一组,抑郁和焦虑症状都减轻了,生活满意度都提高了。而且多数效果在减少的一组更强,到4个月后也更稳定地持续着。这是 Brailovskaia 等人的实验,2023年发表在《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Applied》上。
大脑问答(Brain Mondo)选了10篇这样的手机与大脑研究,按使用上的成见、记忆与学习、社交媒体、减少的方法的顺序排好,做成了一支视频。每一条都以一篇论文为出处。其中也包括在重复实验中结果出现动摇的研究,以及组间没有看到差异的实验。这篇文章会把视频里介绍的10篇研究,连同研究条件和阅读时要注意的地方一起写下来。
还有一支短视频,只整理了手机与记忆、阅读的3项研究:手机与记忆、阅读的3个新常识(日语)
视频为日语。
使用上的成见
1. 对看手机次数的感觉靠不住
有一项研究把23人的手机使用记录了2周,再和本人的估计作比较(Andrews 等人,2015年,《PLoS One》)。对使用时间的估计,作为使用量的参考还算可以。但是,对平常一天用几次手机的估计,与实际使用没有关系。
而且,估计的时间和次数,都和衡量手机使用问题的问卷分数没有关系。作者的结论是,基于本人估计的使用量,应当谨慎解读。这是一项23人的小型研究。
2. “一心多用的人注意力差”的说法,在重复实验中出现了动摇
2009年发表在《PNAS》上的 Ophir 等人的研究,比较了经常同时使用多种媒体的人和很少这样做的人。经常一心多用的人,更容易被周围无关的刺激和记忆中无关的信息分散注意,在切换任务的测试中成绩也较低。
但是,在之后 Wiradhany 和 Nieuwenstein 所做的重复实验(2017年)中,14项检验里,朝同一方向出现明显差异的只有5项。在更严格的分析中留下来的只有2项。在汇总以往研究的分析中,微弱的关联在校正小型研究带来的偏差之后也不再显著,作者们对这种关联是否存在本身提出了疑问。这项研究和重复实验,在手机看多了专注力会下降吗一文里写得更详细。不碰手机、只是收到通知,任务中的失误就增加了的实验,见手机通知一文。一心多用越多的人越高估自己的研究,在守住专注力的10种方法一文里介绍过。
记忆与学习
3. 想记住的事,搜索之前先自己回想
这是 Sparrow 等人的4项研究,2011年发表在《Science》上。面对难题时,人更容易想到电脑。而当人们以为之后还能再查到这些信息时,对信息本身记得较差,反而对信息存放在哪里记得更好。
作者们写道,互联网已经成为一种在我们自身之外、由大家共同存放信息的记忆。
4. 想记住的东西,先好好看,再拍照
有一项研究,让参加美术馆导览的人只看一些作品,给另一些作品拍照(Henkel,2014年,《Psychological Science》)。拍下作品整体时,比起只看的作品,记住的作品数量更少,对细节和作品在馆内位置的记忆也更弱。
但是,把镜头拉近、只拍作品的一部分时,记忆并没有下降。没有拉近的部分,也和拉近的部分记得一样牢。作者认为,聚焦拍摄时额外加入的注意和思考,抵消了记忆的下降。这项研究和第3项 Sparrow 等人的研究,在拍照会让人更容易忘记吗一文里也写过。
5. 越依赖地图应用的人,对路线的记忆越弱
有一项研究,询问了50名日常开车的人至今使用GPS的经验,并用在虚拟城镇中行进的任务考察了他们对路线的记忆(Dahmani 和 Bohbot,2020年,《Scientific Reports》)。GPS经验越多的人,在不用GPS、自己找路时,对路线的记忆越弱。
3年后,研究者再次测试了其中13人。这期间GPS用得越多的人,依赖海马体的路线记忆下降得越明显。由于GPS用得多的人并不是因为原本觉得自己方向感差才多用,作者们认为是GPS的使用导致了记忆的下降。不过,最初的结果看的是某一时间点上的关联,追踪也只有13人,规模很小。视频里说,还不能说是原因。
6. 想要真正理解的说明文,用纸来读
有一项分析,汇总了比较用纸阅读和用屏幕阅读的实验(Clinton,2019年,《Journal of Research in Reading》)。对象是2008年到2018年发表、随机分配参与者的33项实验,共2799人。用屏幕读时,理解的成绩比用纸读略低。
出现差异的是说明文,故事类文本几乎没有差异。阅读时间没有明显差异。另外,对自己读懂了多少的估计,用纸读时更准确。也就是说,在屏幕上,这种估计更容易出现偏差。
社交媒体
7. 社交媒体以每天30分钟左右为参考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143名本科生,先记录了一周平常的使用情况,然后被随机分成两组(Hunt 等人,2018年,《Journal of Social and Clinical Psychology》)。一组把 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 各限制在每天10分钟以内,另一组照常使用,持续3周。
与照常使用的一组相比,限制使用的一组孤独感和抑郁明显减轻。焦虑和害怕错过的心理,在两组中都有所减轻。作者们提出,记录自己的使用情况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好的影响,并写道,把社交媒体限制在每天30分钟左右,可能会让身心状态明显改善。
8. 戒断社交媒体并不是万能的
有一项实验,把参与者随机分成两组,其中一组14天不用社交媒体(de Hesselle 和 Montag,2024年,《BMC Psychology》)。14天里每天回答问卷,结束14天后又调查了一次。
停用的一组,看屏幕的时间和对体型的不满减少了。另一方面,抑郁和焦虑症状、孤独感、害怕错过的心理,在这段时间里虽然都有所减轻,但两组之间没有看到差异。也就是说,两组都同样减轻了。作者们写道,今后的研究需要弄清,为什么这类干预只对一部分人效果更好。
减少的方法
9. 与其停用手机,不如每天少用1小时
这就是开头介绍的 Brailovskaia 等人的实验。7天停用的一组200人,每天少用1小时的一组226人,照常使用的一组193人。研究在开始前、刚结束时、1个月后、4个月后,共4次通过网上问卷进行了调查。
两组的手机使用强度、问题性使用倾向、抑郁和焦虑症状都有所减少,生活满意度和身体活动量都有所增加。多数效果在减少的一组更强,到4个月后也更稳定。每天吸烟的支数减少,只出现在减少的一组。作者们的结论是,没有必要完全停用手机。
10. 心理健康不只由屏幕时间决定
有一项研究,分析了来自爱尔兰、美国、英国的3个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大型调查(Orben 和 Przybylski,2019年,《Psychological Science》)。整理数据之后,对象是17247名青少年。屏幕时间用记录几点做了什么的日记来测量。
结果,几乎没有找到证据显示屏幕时间与心理健康之间有明显的负面关联。无论是测量全天,还是只看睡前,结果都一样。作者们指出,以往的研究多是单一国家的调查,依赖不准确的自我报告。这也和第1项研究相呼应。
阅读时要注意的地方
这10篇研究的证据强度并不一致。第1项是23人、第5项是50人的研究,第5项的追踪只有13人。第5项和第10项看的是关联,还不能说是原因。第2项是最初的结果在重复实验中几乎没有得到确认的例子。
第7项、第8项、第9项是随机分组的实验,但结果各有不同。把3个社交媒体各减到每天10分钟的第7项,孤独感和抑郁减轻了;停用14天的第8项,组间出现差异的只有屏幕时间和对体型的不满。对象也是美国大学生、德国手机用户等,并不是专门以考生为对象的研究。
这些都是在各项研究的条件下得到的结果。
用在生活中
视频里建议从其中1个试起。按照研究考察的条件来写,就是下面这样。
- 用记录而不是感觉,看自己用了几次手机。 在第1项研究中,对次数的估计与实际使用没有关系。
- 不是停用,而是每天少用1小时。 在第9项研究中,多数效果更强、持续更久的是这一组。
- 社交媒体每个每天10分钟左右。 这是第7项研究的条件,3个社交媒体各限制在每天10分钟以内。
- 搜索之前先自己回想。教科书和讲解用纸来读。 这是依据第3项和第6项研究的做法。
大脑问答用“10选”视频和短视频,介绍基于论文的大脑知识。BrainDojo 是一款每天几分钟就能训练计算、记忆、注意力等能力的应用。
参考文献
- Andrews S, Ellis DA, Shaw H, Piwek L. Beyond Self-Report: Tools to Compare Estimated and Real-World Smartphone Use. PLoS One. 2015;10(10):e0139004.
- Ophir E, Nass C, Wagner AD. Cognitive control in media multitaskers.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09;106(37):15583-15587.
- Wiradhany W, Nieuwenstein MR. Cognitive control in media multitaskers: Two replication studies and a meta-Analysis. Atten Percept Psychophys. 2017;79(8):2620-2641.
- Sparrow B, Liu J, Wegner DM. Google effects on memory: cognitive consequences of having information at our fingertips. Science. 2011;333(6043):776-778.
- Henkel LA. Point-and-shoot memories: the influence of taking photos on memory for a museum tour. Psychol Sci. 2014;25(2):396-402.
- Dahmani L, Bohbot VD. Habitual use of GPS negatively impacts spatial memory during self-guided navigation. Sci Rep. 2020;10(1):6310.
- Clinton V. Reading from paper compared to screen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 Res Read. 2019;42(2):288-325.
- Hunt MG, Marx R, Lipson C, Young J. No More FOMO: Limiting Social Media Decreases Loneliness and Depression. J Soc Clin Psychol. 2018;37(10):751-768.
- de Hesselle LC, Montag C. Effects of a 14-day social media abstinence on mental health and well-being: results from an experimental study. BMC Psychol. 2024;12(1):141.
- Brailovskaia J, Delveaux J, John J, et al. Finding the “sweet spot” of smartphone use: Reduction or abstinence to increase well-being and healthy lifestyle?! An experimental intervention study. J Exp Psychol Appl. 2023;29(1):149-161.
- Orben A, Przybylski AK. Screens, Teens,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Evidence From Three Time-Use-Diary Studies. Psychol Sci. 2019;30(5):682-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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