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写出主语的日语句子怎么读:在小说里追踪“谁”在做

夏目漱石的《少爷》(坊っちゃん)1906年4月发表在杂志《杜鹃》(ホトトギス)上。青空文库的新字新假名版是这样开头的:
親譲りの無鉄砲で小供の時から損ばかりしている。
意思是“因为天生一股祖传的莽撞劲儿,我从小就尽吃亏”。中文要说“我”,日语原文里却没有。下一句也一样:
小学校に居る時分学校の二階から飛び降りて一週間ほど腰を抜かした事がある。
“上小学的时候,我曾从学校二楼跳下来,摔得一个星期直不起腰。”
这篇文章用《少爷》前几章的句子,看看在没有写出“谁”的时候,句子里的哪些词能告诉我们动作是谁做的。引文都直接取自青空文库的文本文件,省略了振假名。
叙述者是「おれ」
《少爷》由主人公自己讲述,他称自己为「おれ」(一个比较粗的男性第一人称)。这个词在第一段和第二段都没有出现,第三段才第一次出现。那是他和隔壁当铺的儿子勘太郎(かんたろう)扭打的场面:
勘太郎の頭がすべって、おれの袷の袖の中にはいった。
“勘太郎的头一滑,钻进了我夹衣的袖子里。”
开头“尽吃亏”的、“直不起腰”的,都是这个「おれ」。在这部第一人称小说里,叙述者自己的动作就这样不写主语地接下去。别的人物则带着名字或称呼出现:「勘太郎は」「おやじが」(父亲)「母が」(母亲)。
「くれる」:受惠的是叙述者一方
日本国际交流基金面向日语教师的刊物《日本語教育通信》有一个语法专栏「文法を楽しく」。其中讲授受表达的「授受表現」(1)一期,作者是日本语国际中心客座讲师市川保子。文中写道:
ここでのポイントは、他の人が「私」や「私の家族」などに何かをしてくれた時は、「(て)あげる」ではなくて「(て)くれる」を使うことです。
也就是说,别人为“我”或“我的家人”做了什么的时候,用「(て)くれる」,不用「(て)あげる」。同一篇文章还说,授受表达中重要的是“谁为谁做”。
《少爷》第一章里,女佣阿清(清,きよ)非常疼爱「おれ」:
それでも清は可愛がる。折々は自分の小遣いで金鍔や紅梅焼を買ってくれる。寒い夜などはひそかに蕎麦粉を仕入れておいて、いつの間にか寝ている枕元へ蕎麦湯を持って来てくれる。
“可阿清还是疼我。时常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金锷烧、红梅烧。冷天的夜里,她悄悄备好荞麦粉,不知什么时候就把荞麦汤端到我睡着的枕边。”
只有第一句写了主语。第二句和第三句既没有“谁”,也没有“给谁”。但句末是「くれる」,所以买东西、端汤的是「おれ」以外的人,接受的是「おれ」这一方。前一句提到的阿清,仍然是做动作的人。同一章里也有两个人都写出来的句子:
おやじはちっともおれを可愛がってくれなかった。
“父亲一点也不疼我。”
「〜たい」和「〜たがる」
日本国际交流基金日本语国际中心的教材素材集《教科書を作ろう》说明篇,在「Vたいです」一项里说明,「たい」表示说话人的希望或要求。给教师的注释里写着,「V たいです」不能表达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的人的愿望。
动身去四国之前,「おれ」去看阿清:
「何を見やげに買って来てやろう、何が欲しい」と聞いてみたら「越後の笹飴が食べたい」と云った。
“我问她:‘给你带什么礼物回来?想要什么?’她说:‘想吃越后的竹叶糖。’”
这句也没有主语。问的是「おれ」,答的是阿清。「食べたい」在「」里,是阿清说自己的话,所以想吃的是阿清。
说别人的愿望,要换一种形式。日本国际交流基金马德里日本文化中心和西班牙日语教师会编写的《まるごと》中级1(B1)语法解说里写道:
自分と聞き手以外の人がしたいと思っていることを言うとき、「V(ます)+たい」を使わず、「V(ます)+たがる」を使います。
意思是:说自己和听话人以外的人想做的事时,不用「V(ます)+たい」,而用「V(ます)+たがる」。
第五章里,「おれ」在叙述中这样说他给教导主任起的外号“红衬衫”(赤シャツ):
一体この赤シャツはわるい癖だ。誰を捕まえても片仮名の唐人の名を並べたがる。
“这个红衬衫有个坏毛病。不管逮住谁,都爱搬出一串片假名写的洋人名字。”
第二句没有主语。句末是「並べたがる」,所以想搬出那些名字的不是叙述者「おれ」,而是别人。前一句提到的红衬衫,就是这个人。
一个场面,逐句来读
再往下读阿清的那一段:
時には鍋焼饂飩さえ買ってくれた。ただ食い物ばかりではない。靴足袋ももらった。鉛筆も貰った、帳面も貰った。
“有时甚至给我买锅烧乌冬。还不只是吃的。袜子也收到过。铅笔也收到过,本子也收到过。”
这几句都没有主语。下面把每一句里没写出来的人物列成表:
| 句子 | 做动作的人 | 线索 |
|---|---|---|
| 時には鍋焼饂飩さえ買ってくれた。 | 阿清 | 「くれた」,接着前一句 |
| 靴足袋ももらった。 | おれ(接受的一方) | 「もらった」,给的人仍是阿清 |
| 鉛筆も貰った、帳面も貰った。 | おれ | 同样的「貰った」接着出现 |
接下来是阿清借给他三日元的事:
向うで部屋へ持って来てお小遣いがなくてお困りでしょう、お使いなさいと云ってくれたんだ。
“她自己拿到我房间来,说:‘没有零花钱,您一定很为难吧,请拿去用。’”
「向う」指对方,这里是阿清。「お困りでしょう」「お使いなさい」是阿清对「おれ」说的话,为难的、要用钱的都是「おれ」。会话里的尊敬语怎样提示没写出来的主语,见读小说里的日语敬语。《少爷》的长度和写法,在日语学习者读夏目漱石里和另外两部作品做了比较。
参考资料
- 夏目漱石《坊っちゃん》(青空文库,新字新假名)
- 市川保子「文法を楽しく『授受表現』(1)」(日本国际交流基金《日本語教育通信》)
- 日本国际交流基金日本语国际中心《教科書を作ろう(改訂版)》说明篇,「Vたいです」
- 日本国际交流基金马德里日本文化中心、西班牙日语教师会《まるごと》中级1(B1)语法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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