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的「ん」不只一个音:后面的音决定它怎么发

东京外国语大学的「TUFS Language Modules」日语发音部分,有两课专门讲「ん」:「拍感觉(拨音-辅音前)」和「拍感觉(拨音-母音前,半母音前,摩擦音前,单词词尾)」。这两课都有中文版。
「ん」在假名里只有一个字,发音却不止一种。第一课说,一部分学员母语里的鼻音,发音不受后面的音影响,而日语的「ん」会因后续音而变化。
辅音前的「ん」
第一课的说明整理成表是这样的:
| 后面的音 | 「ん」的音 | 例词 |
|---|---|---|
| マ行、パ行、バ行 | [m],闭上嘴唇 | さんま(sanma,秋刀鱼) |
| タ行、ダ行、ナ行 | [n],舌尖碰上门牙牙龈 | みんな(minna,大家) |
| カ行、ガ行 | [ŋ] | げんき(genki,精神、健康) |
也就是说,さんま的「ん」已经和后面的ま一样闭上了嘴唇,みんな的「ん」舌尖已经放在发な的位置。
Timothy Vance 对日语的简要描述(英语)也写道,「ん」的发音会同化于紧接着的音,变化很大。他举的 [m] 的例子是おんぱ(onpa,音波)。
元音、ヤ行、ワ行、サ行、ハ行前的「ん」
这时后面没有可以让舌头或嘴唇闭合的辅音。
第二课说,后面是ア行的元音,或者是ヤ行、ワ行时,「ん」的发音酷似元音的鼻化。例词是れんあい(ren’ai,恋爱)、たんい(tan’i,单位)、でんわ(denwa,电话)、ほんや(hon’ya,书店)。
后面是サ行、ハ行时,各资料的写法不太一样。第二课把它和词尾、句末放在一起,说舌头的位置比发 [ŋ] 时更深,更靠近喉咙。Vance 把かんさ(kansa,监查)的「ん」写作鼻化的滑音 [ɰ̃]。
前川喜久雄用实时核磁共振拍摄了11位东京话说话人的发音(Maekawa 2021,英语)。在分析的样本中,大约12%的「ん」在口腔里哪里都没有闭合,成了鼻化元音。其中80%出现在词中,多数是后面紧接着 [h]、[s]、[j]、[w] 或元音的时候。
句末的「ん」
みかん(mikan,橘子)、ほん(hon,书)放在句末时,「ん」后面没有音。这个「ん」常被写成 [ɴ],也就是舌根抵住小舌的鼻音。Vance 也写道,停顿前通常是 [ɴ]。
前川的研究检验了这个说法。句末「ん」闭合的位置,从硬腭一直分布到小舌,影响最大的是前面的元音。比词中任何一个「ん」都更靠后闭合的样本,前面全都是あ或お。统计分析把前面的元音分成三组:い,え和う,あ和お。论文的结论是,句末的「ん」并不固定在小舌,它的位置大体由前面的元音决定。
单独说「ん」
同一项研究还请每位说话人单独读一个「ん」。11人中,在小舌闭合的只有2人。其余的人里,用嘴唇闭合的5人,在齿龈闭合的3人,在软腭闭合的1人。每人只录了一次。
前川的解释是:前面没有元音,后面也没有辅音时,没有东西来决定「ん」的位置,所以才会这样分散。按照他的说法,「ん」是一个位置本来不固定的鼻音,由前后的音来决定位置。
「ん」占一拍
第一课还讲到长度。对日本人来说,さんま是さ・ん・ま三个部分,有的学员会听成さん・ま两部分。第二课举的ペン也是ペ・ン两拍。练习的要点是,把「ん」发得和さ、ま一样长。拍的数法写在日语的音怎么数里。
罗马字的 n 和 n’
不管怎么发音,「ん」在罗马字里都写作 n。Vance 写道,后面是元音或 y 时要加上撇号,以免和下一个音节开头的 n 混淆:あんい(an’i,容易)和あに(ani,哥哥)。第二课的例词也写作 ren’ai、tan’i、hon’ya。有的平文式写法会在 b、m、p 前写成 m,详见日语罗马字的平文式与训令式有什么不同。
参考资料
- 东京外国语大学 TUFS Language Modules 日语发音「2.3 拍感觉(拨音-辅音前)」「2.4 拍感觉(拨音-母音前,半母音前,摩擦音前,单词词尾)」(中文版)
- Timothy J. Vance (2001) Japanese. Facts about the World’s Languages 节选(刊载于日本国立国语研究所网站)
- Kikuo Maekawa (2021) Production of the utterance-final moraic nasal in Japanese: A real-time MRI study.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Phonetic Association
用 StudyX 日语字母表来听
StudyX Japanese Letters Table 是一张点一下就发音的五十音表。「ん」在ワ行那一列的最下面,可以单独反复听。切换到罗马字显示时,「ん」显示为 n。听音游戏(ききとりあそび)会把一个词一个字一个字地播放,你按听到的顺序点表上的字。促音「っ」写在日语长音和促音「っ」怎么听里。
在开发者访谈里,被问到把同一张表交给四岁的孩子和在海外学日语的大人会不会勉强时,我说过:“简单、美观、好用的工具,本质上就是适合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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